原始火焰從網內燒出一條路線。
那條路由幼界自己畫,貼著巨影骨縫彎向頸後牧印。龍狂沒有改變方向,只沿火線揮斧。其他沉默世界仍被保留在網中,沒有被當成突擊掩護。
黑斧砍中牧契。
第一根鎖鏈斷裂時,葬界者核心沒有變弱,反而暴漲。牧界庭壓在它體內的收割力量全部失控釋放,巨掌一握便捏碎半條腹腔航道。
“你替它松鏈了!”有人在站內喊。
“賬是賬,敵是敵。”龍狂再次舉斧,“鬆了也照砍。”
葬界者不再受第九牧契限制,能逃,也能反咬牧界庭。它選擇先殺龍狂。巨影張口吞下零界站,數千文明殘骸化成牙齒,摺疊軌在咬合中寸寸斷裂。
牙齒上的文明殘骸還在發出各自聲音。有人懇求現世別打碎最後遺蹟,也有人寧願碎掉,不肯繼續做葬界者的嘴。零界站無法逐個取得同意,只能改變戰法。
杜衡命各層縮排摺疊門,把站體從牙縫間拆成數百段。葬界者咬住的只剩空外殼,人員與記錄沿內門穿到骨軸附近。拆分過程中七間新倉被徹底壓碎,所幸所有資料已有異地副本。
韓崢則帶一隊人停在外殼,故意用火力吸引舌根。等葬界者閉嘴,他引爆的不是炸藥,而是第一書記官留下的死亡墓碑。墓碑認定“嘴已經死亡”,讓咬合肌僵了兩息。
兩息足夠龍狂上頸骨。
杜衡沒有搶回火焰世界的軌段。
那一小段控制權已經交出,便由幼界自己使用。原始火焰推動裂縫,從巨網內側割開一根網線。它沒有等人類安排落點,自己衝向一顆熾熱無人大星。
火焰離網後迅速鋪開,在星球表面化成第一片會移動的火海。沒有城市,也沒有感謝,只對零界站方向閃了三次,隨後關門。
關門意味著摺疊軌控制段一併斷開。零界站少了一條逃生路,卻沒有追著要求保持聯絡。杜衡只在站圖上標註“自主關閉”,不寫失聯或背棄。
三次閃光的含義無人確定。有人解釋成感謝,有人認為只是火焰在警告別追。林見雪把兩種說法都列為猜測,沒有替幼界選一個更好聽的答案。
第一個幼界逃出去了。
葬界者因巨網缺口動作一滯。龍狂趁它合嘴前衝上頸骨,連續三斧斬進舊核心裂痕。他不求殺死,只把那段連線巨網的骨軸整個卸下。
零界站從牙縫中跌出。
骨軸連著一小片巨網,裡面還困著八座幼界。現世沒有解鎖它們,卻獲得了可以繼續接觸的入口。第九葬界者則失去一塊身體,咆哮著退入黑海深層。
被奪骨軸上還殘留第九葬界者的感官。它能聽見巨影逃向何處,也能感覺牧界庭何時收緊剩餘鎖鏈。零界站把這段感官單獨隔離,未經八座幼界共同同意不得反向控制。
這不是俘獲一條狗,只是拿到一截能追蹤狗鏈的骨頭。
斷掉的牧契飛回高庭。
第九席上方,十二枚牧印同時轉頭。牧界庭原本只看見瞳印傳回的模糊路線,如今鎖鏈斷口把零界站、四界橋樑與現世地球完整串在一起。
地球座標徹底暴露。
十三席第一次同時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