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界庭卻坐不住了。
黑柱上方亮起一枚細小牧印,向幼界投放一段完美節拍。每次搏動間隔相同,所有陰影只要跟隨,便能立刻減輕痛苦。
第一批陰影貼了過去。
第二批也開始同步。
完美節拍越傳越快,內部剛出現的不同選擇被抹平。它沒有強迫,只給出最舒服、最高效的共同動作。
龍狂想砍,鐵板卻沒有許可回聲。
他把斧放下。
現世能做的不是替幼界識破誘惑,而是讓後果可見。神墟微光照出每次同步後被黑柱抽走的聯絡;寂詭修字人把抽取痕跡固定在世界殼上,不讓牧印遮住。
第一批陰影仍繼續同步。
它們承受的痛苦最重,寧願失去部分聯絡,也需要先活過這一輪。另一些陰影開始尋找不同節拍,嘗試用錯拍減輕抽取。
現世沒有批判第一批。
聯防站內部卻有人罵它們軟弱。一名臨江士兵的家人在末日初期曾接受屍皇“安全區”,他無法容忍又有文明靠近敵人。林見雪沒有把他趕出接觸組,只讓他負責記錄同步群體實際承受的痛苦。
記錄到第七輪時,士兵發現其中最先貼柱的一群一直擋在幼小陰影外側。它們不是相信牧印,只是把最快止痛的位置讓給後面。
他刪掉自己寫的“投降者”,改成“選擇同步,原因未定”。鐵板保留修改痕跡。
水工把自己的敲擊再放慢,給錯拍群體一個參照;屍骸亡魂則替同步群體承擔一部分被抽出的死亡氣息。雙方都獲得繼續選擇的時間。
最終,一隻最小陰影撞了黑柱一下。
撞擊很弱,連柱皮都沒破,卻讓現世接觸組全部停手。那是幼界第一次不因外部方案、疼痛或牧印節拍而行動。
第二隻陰影沒有跟隨,反而向另一側遊。第三群仍貼著黑柱。差異沒有妨礙第一隻繼續撞擊,世界內部終於不再要求所有動作合成一個聲音才算有效。
完美節拍從這一刻失去優勢。
不是強攻,只讓完美節拍錯了半拍。貼柱群體隨即連續撞擊,各自選擇不同時間。整齊同步崩開,黑柱吸力第一次空轉。
鐵板上出現新的裂紋。
這道紋沒有對應任何現世動作,是幼界自己創造的節拍。杜衡把它完整保留,仍不翻譯成人話。
行動路線也隨之清楚。
黑柱並非從外部扎入。它在幼界最早形成群體時便藏進核心,用共同痛苦誘導所有生靈同步,再把同步本身變成抽取管道。
要拔柱,不能只切物質。
必須讓內部生靈保留不同節拍,同時把黑柱從它們共同維持的中心位置挪開。
鐵板最後浮出一圈環形裂紋。
幼界給了現世第一個可明確執行的許可:可以削柱,但不能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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