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許可只有一個差別。
幼界自己的回聲總有細小偏差。不同群體同時敲擊,裂紋邊緣不會完全重合。牧界庭偽造的那一道太整齊,像尺子刻出來的圓。
龍狂故意按假許可揮斧。
黑柱立刻放鬆外層防禦,準備把斧力引向世界中心。斧刃抵達殼外前驟然轉向,只擦過柱體最外側一根抽取須。
須線被挑出世界殼。
牧印來不及收回,林見雪用寂詭釘固定。那根鬚連線的不是能量,而是幼界第一次共同撞擊內殼的記憶。黑柱把每次集體動作都偷走一部分,編成偽造許可。
“它不是在學龍狂。”林見雪說,“它在偷裡面怎麼說話。”
聯防站立刻停止傳送完整節拍。每次行動拆成四段,由不同界門分別傳遞,只有進入幼界後才會合成。黑柱能截走其中一段,拼不出全部意思。
幼界內部也作出回應。
它們不再把所有真實節拍交給外界。貼柱群體只發送柱面變化,錯拍群體掌握停止訊號,最小陰影則保留一段現世也聽不懂的內部回聲。即使聯防站被牧界庭奪取,也無法憑接觸線完整控制世界。
杜衡沒有要求備份那段內部回聲。接觸記錄中第一次明確寫下“對方保留未知資訊”,而不是把未知當作風險漏洞。
貼柱群體負責製造假節拍,錯拍群體把真實許可藏在溫度變化裡,最小的那些陰影則在液體中搬運裂紋碎片。它們仍沒有名字,卻已形成第一套分工。
龍狂開始削柱。
第一斧只斬抽取須。每斷一根,黑柱便把疼痛轉向內部。陰影群體沒有整齊忍耐,有的退開,有的頂上,還有一部分要求現世暫停。鐵板一齣現停止紋,龍狂立即收斧。
牧印趁停頓加速搏動。
韓崢想命令繼續,被杜衡擋住。許可不是隻有順利時才算數。現世若在最危險的時候認為幼界“不懂大局”,此前所有接觸都只是更慢的強開。
聯防站改做外部防守。
細鉤數量從三根增加到上百根。它們有的假裝成灰骨介面,有的帶著潮聲少女的聲音,甚至一根鉤子模仿杜衡敲管的三短一長。牧界庭把此前所有成功接觸都做成誘餌。
守門工不再靠外形辨別,只檢查鉤線是否允許內側關閉。真正介面由幼界掌握斷開權,偽鉤無論聲音多像,都只能由外部控制。這個差別讓九成誘餌失效。
剩餘十根強行刺入,韓崢把炮群拆成十個獨立火力點。各點只負責一鉤,不追求齊射。牧印無法用一段延遲同時騙過所有炮手。
十二枚牧印派來成群細鉤,試圖重新接上被斬須線。遠征軍在骨軸外列陣,炮火只打鉤,不穿世界殼。洪荒穴獸用身體堵住軌道裂縫,屍骸亡魂則把斷須拖進灰冷庫,防止它們復活。
幼界用了整整六個小時重新調整。
外界六小時,內部可能只是第一次真正討論。鐵板上的裂紋不停覆蓋,有群體要求徹底停戰,也有群體主張讓現世一次砍斷。意見無法形成唯一節拍。
最後傳來的不是多數許可。
這讓聯防站內部再起爭執。有人認為沒有多數就不應行動,也有人主張願意群體可以自行承擔。幼界尚無固定投票制度,現世若強套多數,等於提前替它決定什麼才算合法。
杜衡最後只檢查一件事:願意群體的路線是否會把風險轉嫁給明確反對者。它們主動移到外殼,留下足夠液體緩衝,並讓中立群體控制停止介面。條件滿足後,區域性許可被接受。
這套辦法沒有寫成普遍法,只註明“本次由本地位置分離風險”。下一個世界可以用完全不同方式決定。
它們把三種選擇分別送出,並標明各自所在位置。願意繼續者主動靠近外殼,反對者退向中心,中立群體負責維持世界殼。這樣龍狂的斧可以只沿願意承擔風險的一側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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