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庫建在白色書庫廢墟上。
不是為了繼承位置，而是那裡已經被三百條溝槽切開，任何一座工坊都無法獨佔中心。機械城搭骨架，殼民界焊門，銀粉在每條直線裡故意留下一點偏差。
第一扇門裝好就卡住了。
聞鑄敲了半天，發現機械城把“閉合”定義為齒輪完全咬合，銀粉卻認為完全同步本身就是危險。最後門只能關到九成九，剩下一線縫隙由遲火的可撤回熱紋封住。
難看，也漏風。
但任何一方撤走，門都只會失去一層功能，不會把整座兵庫鎖死。
武器不搬進來。
透明戰艦、終岸和各墓區工坊全部留在原處。兵庫儲存的是呼叫路徑、風險、授權條件與撤回方式。誰申請使用，路徑才臨時接通；結束或超時，連線自動斷開。
“總得有人判斷申請是否合理。”臨江參謀說。
三百座工坊給出三百種答案。
龍狂提出第一場實戰測試。
墓場外仍有一根牧者斷指，正在重新連線被馴化世界。目標明確，時間緊迫，正適合檢驗兵庫能否在沒有最高指揮的情況下開火。
韓崢提交攻擊請求。
他需要機械城破碑機切開指甲，聲音文明驅散寄生層，無向界反轉牧鏈關係，最後由臨江炮火擊斷骨節。四種工具缺一不可。
機械城同意，要求戰後回收全部齒輪碎片。
聲音文明同意，但只准在無共生菌區發聲。
無向界沒有“同意”這個方向，只標註它與被馴化世界存在救援關係。
臨江炮臺則要求明確誰承擔誤傷。
沒有總鑰替他們壓成一個綠色按鈕。
韓崢必須逐項修改方案。他把聲場縮成一條窄帶，讓菌城檢查；炮彈換成遇到無向救援標記自動解體的結構；齒輪迴收路線避開拒絕開放的墓區。
整套授權花了四十七息。
牧者斷指已接回一半。
“開火！”
兵庫沒有統一開門。
機械齒輪先從一條溝槽飛出，卡進指甲裂口。三息後鐘聲抵達，寄生膜脫落。無向界關係網最後覆蓋，讓斷指暫時被判定為“正在傷害所纏世界的外物”。
臨江炮彈穿過細門。
命中。
斷指從骨節處炸開，被馴化世界掙脫。整個過程沒有一件武器聽從韓崢個人命令，它們只執行各自同意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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