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只用一息。
效率沒有靠集中鑰匙提高,而是靠各方反覆合作後留下可撤回的熟路。
臨江有人擔心,若某一方臨陣撤權,整條防線會斷。
擔心很快成真。
聲音文明突然關閉介面。它們檢測到鐘聲餘波正在影響一座尚未登記的墓區,不願繼續。第四根骨針穿過缺口,直奔兵庫框架。
關閉發生得太快,呼叫路徑裡還有三名臨江技術員。
總鑰體系下,他們會被當成必要損耗;如今聲音文明只負責自己的斷閘,也沒有義務替外來者保持門開。杜衡啟動工程隊預留的撤離繩,拉回兩人,第三人被截在鐘樓與兵庫之間。
那名技術員沒有請求鐘樓重新開放。
他拆下身上的訊號標,沿墓磚一步步爬向最近的中立溝槽。骨針餘波打斷左臂,機械城在自身邊界伸出齒輪臂,卻不能越過鐘樓關閉區。直到技術員用右手觸到邊界,它才把人拖回。
他活下來,代價是一條手臂。
聲音文明事後提供餘波資料,卻沒有道歉。關閉介面阻止了更大範圍傷害,本身沒有錯。兵庫修訂的是撤離設計:任何呼叫路徑都必須有不依賴授權方重新開門的退出路線。
沒有總鑰,也不能把被夾在門裡的人當作規則代價。
韓崢沒有罵。
他取消依賴鐘聲的方案,改用共夢層讓骨針的“命中”進入半夢狀態。共夢界要求所有受夢影響者擁有醒來出口,機械城臨時打出三百個物理鬧鐘。
骨針在兵庫前停滯半息。
龍狂從溝槽間躍起,一斧將它劈成兩半。
他仍是最強戰力。
卻不是唯一開門者。若他不在,兵庫會更慢、更難、付出更多損失,但不會因為少一個人便全部失效。
戰後,三百座工坊分別拿回呼叫記錄。
臨江只儲存可驗證副本。任何文明都能撤銷未來呼叫,已經發生的戰鬥記錄則不能被雙方單獨刪掉。終岸墓區沒有接入,透明戰艦墓區也只開放外圍觀測。
兵庫中央故意空著。
沒有王座,沒有主控臺,甚至沒有一扇寫著“總入口”的大門。龍狂將黑斧插在自己身邊的地上,而不是中央。戰鬥時他拿,離開時他帶走。
第一次惡意申請很快出現。
一枚偽裝成第一城熱紋的訊號請求呼叫透明戰艦,理由是牧者即將全軍降臨。兵庫沒有中央稽核員,卻有來源各異的驗證鏈。遲火發現熱紋溫度順序正確,間隔卻太整齊;銀粉檢測到它與牧印完全同步;無向界則看不見請求者與第一城的關係。
三方各自拒絕,申請便無法形成路徑。
追查也沒有由某個總監控完成。臨江查訊號入口,機械城查齒輪痕跡,墓區只開放與本次偽造有關的部分。最後,一具藏在廢墟中的收屍手被龍狂揪出,連同假熱紋一起釘在牆上。
兵庫擋住欺騙,靠的不是一把更聰明的鑰匙,而是敵人無法同時偽造成三種不同關係。
遲火把燈掛到輪值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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