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一時無法理解。既然拒絕校正,為何接受校正結果?身體獲得一塊新骨,不等於承認整個人必須回到起點。他能留下對自己有用的部分,也拒絕其控制目的。
零號印裂了一角。
白髮停止變黑,已經年輕的一年沒有自動回來。燼零沒有要求恢復衰老來證明真實。當前身體從這一刻繼續,變化本身照樣記入。
神墟執燈者想起被刪七天。
她沒有用最近原潮樣本補記憶,只向同行者詢問那七天自己做過哪些公共行動。私人部分保持空缺,今天的她仍能繼續。
其他人也開始拒絕日晷校正。
斷翼小獸保留畸形新翼,無主亡魂保留斷腿,兩個同行者關閉神王門殘餘。屍地找不到一份所有人都願回到的正確起點。
日晷將全部壓力集中到燼零。
舊屋裡的年輕沈燼走到門邊。他不是屍體迴圈,而是重置通道根據所有失敗拼出的原始樣本。只要燼零承認兩人同一,第一天就能穩定。
年輕人伸出完整右手。
燼零也伸手,三根舊指與一截新骨停在半空。
“你是誰?”樣本問。
“燼零。”
“這是後來別人叫的。”
“我後來認了。”
名字不因後生就低於出生名。
樣本手掌開始透明。它能複述沈燼所有過去,無法擁有燼零承認新名的這一刻。日晷從兩人之間失去歸併關係。
舊屋門板落地。
億萬屍體仍叫沈燼,燼零也沒有要求改它們名字。他只從樣本佇列裡退出,零號印從胸口脫落,變成一枚可以被單獨審查的重置許可權。
名字脫離樣本後,燼零的現世關係一度全暗。
零站過去許多記錄把他寫成“沈燼分支”或“零號守門可能”。這些標籤都無法證明燼零獨立存在。若只刪除歸併,外界可能再也找不到他。
同行者分別留下能確認的部分。
斷翼小獸記得他沒有替自己切新翼;無主亡魂記得肩上那三根手指;執燈者只保留他在神王門前託過一次門框。林見雪記錄這些關係,卻不把它們合成完整人物檔案。
龍狂的關係最少。
兩人共同經歷最多,卻已經互相放棄繼承。龍狂只留下此刻託門板的重量,證明旁邊有一個不同於自己的人。
五條有限關係重新亮起。
潮錨外側收到的不是身份證明,只是五種“仍在”。韓崢無法據此調取燼零全部經歷,卻能為返回出口保留一個位置。位置若最後無人抵達,也不能拿記錄偽造身體。
燼零沒有補全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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