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雪先用刀尖探了探釘槽。
刀刃剛進去，便老化成一片鐵鏽。封路環要的不是形狀相合，而是一段能在現世與失敗歷史之間同時成立的活組織。
燼零的新生指骨恰好符合。
它從原潮樣本里長出，屬於現在的燼零，也帶著那些沈燼分支的可能。插入釘槽，封路環便能認清哪邊是已經發生的現世，哪邊是應當停在門外的失敗歷史。
“要釘多久？”燼零問。
第一席回答：“直到原潮不再產生。”
“那就是沒有期限。”
原潮由失敗歷史匯成。只要世界仍會作出選擇，失敗便不會絕跡。所謂直到原潮消失，不過是把永遠換了種說法。
第一席也不遮掩：“釘入後，校準者不能離開日晷。身體會被維持，意識可休眠。你不會死。”
龍狂把斧刃橫在釘槽前。
“不會死，不代表還能活。”
燼零沒有立刻後退。他把新長出的那截指骨伸到槽邊，零號印隨之展開。晷面投出一片安靜的零號站，那裡沒有潮聲，沒有疼痛，只有無數結果從他身邊流過。
十二年前，他已經守過一次。
那時說的是守到有人來。後來有人來了，站卻學會用另一個理由留下他。現在換成守到失敗不再發生，句子更大，門鎖沒有變。
“封路方案保留。”燼零收回手，“人形門栓刪掉。”
第一席說：“刪掉唯一可行部件，方案便不存在。”
“那就做出第二種。”
杜衡蹲到封路環旁，將結構逐段拓下來。環共有一千個細小介面，與千界盟現在登記的門鏈數量相同，中央卻把所有反饋收束到單獨釘槽。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結構。
它出自牧界庭。十三席管理無數世界時，習慣讓所有差異最終服從一名見證者。校準釘之所以只能有一枚，並非宇宙只能這樣封路，而是造環的人只信一把鑰匙。
第一席沒有反駁。
龍狂一斧削掉中央槽的邊緣。
整條環當場失衡。原潮從缺口噴入，一名隊員的左臂瞬間變成十二年前的樣子，舊傷消失，腕上後來為戰友刻的名字也沒了。
林見雪將止血帶繞上他的肩，寂詭影子鑽進皮膚，把丟失的關係痕從原潮裡拽回來。手臂重新佈滿傷疤，那幾個名字少了一劃。
“不能硬拆。”她說，“先給每段找到能接住反饋的東西。”
千界門鏈被逐一叫醒。
鹽世界送來一勺潮溼的鹽，巨人世界送來一粒還帶體溫的骨砂，微小世界貢獻一次只有一息的震動。每項東西都與它自己的現在相連，放進介面後能短暫區分現世與歷史。
第一個介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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