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開始時，中央釘槽又亮了。
輪換需要知道上一項何時退出、下一項何時接上。封路環把決定權重新集中到中央，誰控制輪換表，誰便成為新的永恆門栓。即使不用身體，也會造出一把不能撤走的總鑰匙。
第一席平靜道：“這正是牧位存在的原因。”
龍狂把輪換表撕成四份，分別扔進四道原始門。
四界各接一段，交界處卻出現細小空拍。屍骸的死寂比洪荒心跳慢，寂詭的影動比神墟光照快。空拍每隔數百次疊在一起，仍會給原潮開門。
燼零將手指按進其中一道空拍。
只按了一瞬，封路環便順利越過。指骨沒有被鎖住，他也能隨時抽手。可第三輪，空拍換了位置；第四輪，換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介面。
原潮在學習輪換規律。
它用億萬次失敗試出每個結構的薄處。固定表會被預測，隨機表則需要一個知道全域性的中央判斷者。路繞了一圈，又回到必須有人永遠盯著所有門。
林見雪嘗試把自己接進中央槽。
她不是要長留，只打算撐過一輪，再由其餘七人替換。活人的判斷不必統一，若每輪都換人，原潮也許無法提前猜中。
手掌碰到槽底，她的瞳孔便失去焦點。
潮裡有數萬名林見雪同時醒來。有的早已死在東牆，有的成為神墟祭司，有的親手殺過龍狂。每一個都認得自己的選擇，也都認為自己才是應當被保留的現在。
她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緊。封路環開始挑選其中最適合值守的一名，把眼前這個林見雪往外剝。
燼零用零號印截斷介面。林見雪跌坐在晷面上，先摸止血帶，再摸腰間那把缺口短刀，直到記起短刀的缺口來自哪場戰鬥，眼神才重新定住。
“普通活人看不見潮往哪兒來。”她喘著氣，“槽會先把人拆成它能用的樣子。”
龍狂沒有再讓其他隊員嘗試。
自願不等於後果便可接受。連後果都無法完整理解時，把排隊赴死叫成輪值，只是讓犧牲顯得公平些。
第一席提議使用牧位殘軀。杜衡檢查後直接否決。牧位能讀取全域性，卻沒有可撤銷的當下關係；讓它排程門鏈，封路環會在一天內重新長成牧界庭。
他們能用的仍只有那件最麻煩的東西：一個活著、有自己名字、又被原潮誤認成樣本的人。
燼零閉眼感受零號印。
那些失敗樣本正在他體內回應原潮。他不需觀察全域性，也能提前一瞬知道下一道空拍會從哪裡出現，因為原潮把他當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我的人能做門栓。”他說，“是我身上這團可能性，能讓環看見潮往哪兒撞。”
林見雪立刻聽出區別：“能不能只留下這項能力？”
燼零搖頭。
新生指骨、零號印和失敗樣本已經與他的身體相接。硬挖出來，日晷會按沈燼樣本重造一個完整校準者。那會比把他釘進去更糟——一個沒有當下關係、只會服從封路目的的空人。
龍狂盯住黑白指標：“那就別留下。”
眾人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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