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辦法是將可能性引入一具無主牧位殘軀。
零號印離開燼零不到三寸,殘軀便長出沈燼的臉。它沒有記憶,卻立刻伸手去轉日晷。遲火隔著門鏈把殘軀燒碎,碎片仍往指標方向爬。
第三種辦法由微小世界提出:把樣本拆成億萬份,每道門只承受一粒。
試分第一層時,最小的一粒就在鹽世界複製成一片失敗海。可能性不是砂石,分散只會讓每一份都繼續產生完整結局。
三條路都被記下,沒有包裝成差一點成功。燼零親自看完每次失敗,確認他們不是為了讓他的選擇顯得高尚,故意刪掉一條能救他的路。
封路刻線走到九小時二十一分。
燼零沒有因這句話立刻點頭。
他走到晷面邊緣,坐下。八名遠征者、四界門影與地球的光都在身後,沒有誰圍上來勸他。他把新長齊的手指一根根彎曲,試了幾次抓握。
“要是我不燒呢?”
杜衡把結果說清:“我們繼續改封路環。剩下九小時二十一分,成功率未知。失敗時,現世可能被原潮覆蓋。也可以重新討論重置。”
“沒有‘你不燒大家就死’這句話?”
“事實裡有風險,沒有命令。”
燼零又問龍狂:“我中途叫停?”
“我就收火。收不住,先砍我的手。”
“你手挺值錢。”
“斧子值錢,手一般。”
燼零笑了一下。不是英勇赴死前的釋然,只是這句回答確實很像龍狂。
他起身走到封路環中央。
零號印從掌心浮出,黑白指標指向末日第一天。原潮裡的無數沈燼感到召喚,一張張臉貼上晷面。有的求他停手,有的承諾能給他補回完整身體,有的只是茫然地問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們沒有做錯。”燼零說,“可你們的結局不能繼續拿現世試。”
他沒有宣佈為誰犧牲,也沒有把決定寫成所有燼零都該遵守的榜樣。
他只把右手放在黑斧背上。
“這是我這一次的選擇。別拿去要求下一人。”
龍狂仍未點火:“最後一次。現在撤,來得及。”
燼零看向那隻燒壞的水壺、過期藥片和遠處不肯替他說好話的亡魂。
“燒。”
黑火從零號印內部亮起。
它沒有先燒皮肉,而是沿指標進入日晷。原潮中離得最近的一名沈燼突然停住,身體從腳下化成黑灰。他身後的失敗臨江也隨之褪色,卻沒有被寫入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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