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根輻條飛速換位。他把世界當盾牌輪流擋在身前，只要龍狂有一次來不及停斧，門源記錄便會把毀界責任寫到地球名下。
遠征隊沒有圍攻司啟。
林見雪衝向輪下的承載槽，用寂詭影辨認十六條聯絡各自允許觸碰的範圍。六座回應世界主動鬆開輻條，閉門的六座則把門面轉向外側。剩餘四座沒有主體回應，杜衡不替它們拔軸，只在外圍架起支撐，防止戰鬥震動傳入。
巨輪失去整齊受力，速度慢下來。
司啟猛地壓向沸水世界。
那一界只回應過三次溫差，沒人知道是否同意。龍狂沒有拿它冒險，直接把左臂塞進輻條。門軸碾過骨甲，黑火與藍光同時爆開，他整條手臂被壓得見骨。
遲火借門鏈將洪荒斷角送進大廳。
斷角卡住輪心一息。
龍狂抽出左臂，右手黑斧貼著巨輪內沿繞過所有輻條，斬向司啟與門軸相連的脊柱。
司啟第一次變色：“我死，十六界失去牽引，會墜入門隙！”
“你把綁架叫牽引太久了。”
六座回應世界同時從外側拉住自己。六座閉門世界已鎖死位置。四座沉默世界由臨時支撐承受墜力，不被拽向任何一方。
斧鋒落下。
司啟的脊柱從巨輪中斷開。藍色骨節一段段炸碎，他卻沒有馬上死，拖著只剩半截的身體爬向備用轉柄。
杜衡把第一界門血膜展開在他面前。
“九十七人投票，為什麼執行記錄只有你？”
司啟抓住轉柄：“議會決定開門。我只負責讓決定發生。”
“候選排序也是議會給的？”
血膜滲出第二層字跡。
原始計算中，臨江所在的現世地球並非承載力最高。它人口密集，一旦四門同開，死亡數量會超過其餘候選總和。司啟親手修改排序，因為同源地球的門軸阻力最小，能替祖地節省三成能源。
他還刪除了地球可能產生自我防禦的預測。
“你不是手。”林見雪說，“你改過刀落下的位置。”
司啟把轉柄壓到底。
大廳頂部裂開一條直通臨江的細縫。十二年前第一界門的屍氣從縫裡倒流，裹著最初一批死者的慘叫。他要毀掉現場，也讓現世再受一次入侵。
龍狂沒有攔屍氣。
屍骸界抬棺老人已在門鏈另一端等著。倒流屍氣剛過縫隙，就被成千亡魂拖住。那是它們曾被迫帶去地球的東西，如今由它們自己收回。
司啟失去最後一張盾。
黑斧從轉柄劈進胸腔，把他與十二年前開門令一同釘在巨輪上。黑火沒有讓屍體消失，九十七份簽署、排序修改和能源收益全從皮下浮出，投向祖地每一處公共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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