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聲稱沒有名字便不能從門體分離。東牆一名倉庫員卻記得，那名臨時工每天偷拿半塊壓縮餅乾，末日當天又把全部餅乾塞給了兩個孩子。
這段記憶不能證明姓名，也足以證明編號下面有一個具體人。
工程隊以倉庫位置、工作日期和餅乾包裝上的指紋建立臨時關係，將磚從門裡托出。後來若找回姓名可以補，找不回也不再退回“可用材料”。
拆門速度因此慢了許多。
祖地連續三次催促，說聯鎖壓力正在升高。韓崢沒有為趕時間合併同名者，只讓外層城防提前騰出承壓空間。多塌一段牆，也不拿三十六個人省一道工序。
名門開始反擊。
磚縫噴出四器故障，屍毒、獸血、刪憶白霧和祖魂雷光混成一道潮。龍狂站在祖地門基前，黑斧連劈四次，只能把潮流分開，不能讓能量憑空消失。
千界門鏈發出臨時承壓請求。
不是總動員。每個關係端可選擇具體時長與種類。鹽世界接屍毒三息，巨構界扛獸血衝擊一刻，寂詭只收與自身相關的刪憶，神墟光域承接一部分無主祈願。
仍有大片故障沒人願接。
第一席將牧界庭殘餘外殼轉到門前。它沒有要求抵債減刑，只公開能承受的上限。祖地基礎區也關掉非必要長生供能，將空出的能量壓進緩衝池。
緩衝仍差一成。
復歸會殘部趁亂要求重啟人位，由地球統一接管。韓崢直接關閉它們的接入。人類防線寧可承擔工程衝擊，也不借緊急狀態拿回四界控制。
“東牆外層可以塌二十米。”周嵐報出計算，“裡面居民已經轉移。”
這不是拿臨江獻祭。城防工程端說明具體損失，確認無人留在外層，再由地球自己決定承受。
龍狂將最後一股混合故障引向東牆。
百米鋼牆轟然削去二十米。炮管、舊碉堡和十二年加固層成片墜落，第一界門仍被現役門鏈託在原位。沒有一個死者姓名被塞進缺口。
名門受力降到最低。
韓崢親自拆最後一塊磚。那是副官的名字。影像仍問東牆在不在，韓崢把坍塌後的即時畫面給他看。
“矮了點，還在。”
工程鉗剪斷門磚背後的永久呼叫。
祖地一側，龍狂揮出最後一斧。黑火沿二十四萬七千六百個已經卸力的磚位穿過，整座門樓沒有爆炸，只像失去灰漿一樣散開。
姓名回到墓碑、檔案與願意儲存的關係中。
誰也沒有被複活。機槍手的影像在磚脫離後安靜消散，十七秒仍屬於他。韓崢把那塊空下來的門磚放進紀念庫，不再承擔任何功能。
四器故障被臨時結構接住。
名門原來的總樞紐裡，露出一卷幼界供能表。九座曾被葬界者佔據的幼界只排在最末，前面還有上千個尚未成熟的世界。
祖地把它們標作後生薪場。
只要任一祖器拆除，第二套保險便會自動點燃最近的幼界，為聯鎖重新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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