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家屬撲向門鏈時,韓崢沒有拔槍。
那是個地球老人,失聯名單上有他的女兒。老人抓住關閉記錄,反覆問同一句:“它要是晚一息,我女兒是不是能回來?”
沒人能給確定答案。
短路翻轉發生在關門後半息,晚關可能保住橋,也可能把終夜帶進門後城市。聞鑄把兩種推演都放出來,誤差大得無法拿來安慰人。
另一批家屬已經要求公佈關門世界名稱。
名稱本來就在關係記錄裡,不屬於需要隱藏的秘密。林見雪同意公開動作與時間,拒絕給它加上“逃離”“棄守”或“致死”標籤。記錄旁邊同時放出過時標記、短路設計和轉運圖版本。
“就是它先關的。”一名傷員同伴指著門。
“是。”林見雪說。
“那為什麼不能算它害的?”
“因為它只有開到許可時限的責任,沒有替前線無限續命的責任。我們明知門能關,還把傷員橋搭在預設常開的線路上。這一段該算在建橋和排程的人身上。”
遲火吊著脫臼的手臂走來。
轉運橋是他簽字啟用的。臨時戰況太急,他接受了舊圖,只口頭確認主門數量,沒有逐條核對區域性許可。他在現場記錄裡簽下自己的處置責任,也把聞鑄團隊的版本延遲單獨列出。
“罵我可以。”遲火說,“先別隔著門罵一個你們沒見過的世界。”
老人鬆開記錄,沒有原諒誰。
他要求保留女兒為失聯,不準為了統計戰果提前寫成陣亡。許芸答應繼續搜尋三個承壓週期,之後若仍無訊號,再由家屬參與更改狀態。
關閉的世界發來一段回應。
當地操作者同樣在事故中失去四名門區居民。他們不為合法關門道歉,也願意提交全部通訊故障資料。若前線需要賠償討論,等本地救災結束後參加;門暫時不會重開。
韓崢把“暫時不會重開”標在最顯眼的位置。
承壓網開始重做。
舊圖把開門畫成亮點,關門只是亮點消失。新圖為每扇門設定三條獨立訊號:當前許可、預計關閉、已經斷開。關閉本身成為需要被轉發的動作,不再被當作異常或背叛。
沒有通訊時怎麼辦,爭議最大。
工程組原本建議延續上一次狀態,這對外殼最穩定。轉運橋事故證明,“預設繼續開”會把未知風險丟給門後;“預設已經關”則會讓前線承壓突然增加。
最終沒有全網統一預設。
每組相鄰門在建立短路前,先約定失聯時採用哪一種,並讓可能受波及的轉運、醫療和居民端知道。有的組預設關,有的維持半息,有的立刻把壓力倒向無人層。無法達成約定,就不建短路。
這樣能用的門少了十三道。
黑谷趁施工再擴大一里。
龍狂與洪荒戰群守在邊緣,沒有催工程組恢復舊圖。終夜凝成沒有五官的人形,模仿剛失聯的七十九人走來。它們不會說名字,只會朝醫護橋伸手。
許芸禁止直接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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