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薄膜上的十二個名字開始發亮。
不是一起亮。
第一行“龍狂”先白了一筆，隨後是“林見雪”。光沿筆畫慢慢填充，像一根看不見的針正在逐字描摹。聞鑄沒有碰它，只把機械卡尺橫放在旁邊。每填滿一個名字，薄膜邊緣就向內縮半毫米。
“填完會發生什麼？”周嵐問。
林見雪盯著薄膜右下角。那裡有十二個極小的環，已經閉合兩個。
“不知道。最好別等它演示。”
瀾穗聽見翻譯，抬起兩隻上手。汐禾同伴迅速散開，在界線另一邊擺出六塊弧形甲殼。甲殼內側的銀鱗同時轉向薄膜，映出它不同角度的結構。
地球的掃描器會被殺風追蹤，汐禾人的甲殼只反射月光，不產生門頻。
聞鑄趴到地上，透過六塊反光看薄膜底部。
“有兩套鎖。”他用扳手在土裡畫圖，“這邊六個環，那邊也有六個。任何一邊單獨拆，另一邊都會收緊。”
翻譯器把“兩套”譯成了“兩顆心”。瀾穗聽完，第三隻手指向地球，又指向汐禾，最後將三指扣在一起。
意思夠用了。
雙方各拆一半。
龍狂退到兩步外。黑斧能劈開薄膜，也會把它攜帶的東西一併放出來。現在最有用的不是他的斧，是聞鑄的手和汐禾人的月光甲。
名字填到第四個。
許芸將普通棉線蘸上顯影藥，沿薄膜外緣輕輕一滾。藥液沒有觸發殺風，六條極細的灰線卻顯了形。它們從地球方名字下方穿出，跨過內部夾層，與汐禾側六枚空環相連。
這東西不知道汐禾人的名字。
它在等接觸發生後補齊。
瀾穗也發現了。它讓五名同伴停止發出姓名，只保留最早公開的自己。薄膜另一側果然浮出一串潮聲般的符號，開始描摹“瀾穗”的原音。
十二個目標變成十三個。
“它靠我們互相認識完成鎖定。”林見雪說。
門後的來客顯然早被觀察，地球名單則可能從預檢鏈路洩露。敵人把風殼放在第一次接觸現場，等雙方互報姓名，再把一場會面變成兩邊共同簽下的死亡名單。
聞鑄伸出扳手，指向第一條灰線。
瀾穗那邊，一名甲殼上刻滿細紋的汐禾工程員也伸出長鉤。兩件工具在界線上方停住，都等對方確認。
聞鑄數了三根手指。
對方只有三隻手，不明白這是否是倒數。
周嵐立即抓起三塊石頭，一塊一塊丟開。最後一塊落地時，兩人同時動手。
扳手壓住地球側灰線，長鉤挑起汐禾側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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