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再轉半圈。
薄膜上“龍狂”二字被拉得變形,瀾穗的聲音符號也開始斷續。裡面的殺風從縫隙擠出,卻找不到完整門痕,只能貼著界線打旋。
最後一塊石頭落下。
聞鑄和汐禾工程員同時向外一扯。
第一組鎖斷了。
薄膜沒有爆炸,反而迅速塌癟。十二個名字熄滅一半,瀾穗的符號停止成形。雙方沒有歡呼,立刻換到第二組。
這一次由汐禾工程員決定節奏。它不用石頭,而是讓胸甲發出三次由低到高的震動。聞鑄把手掌貼在地面,靠土壤感受,第三次震動抵達時擰開灰線。
第二組鎖斷開。
接下來四組,一組比一組快。
第三組鎖藏在名字筆畫裡,必須由名單上的本人碰觸對應光點。龍狂可以替地球組六人承受殺風,卻不能替他們確認。林見雪、許芸、聞鑄和周嵐依次上前,另兩名地球隊員也各自按下自己的那一筆。誰的手指離開,誰的光點便重新亮起,沒有“領隊統一同意”的捷徑。
汐禾側只有瀾穗的稱呼被寫入,工程員便拒絕代按。瀾穗將第三隻手覆在光點上,白線割開銀鱗,月藍色血液順著薄膜邊緣滴下。它沒有抽手,直到聞鑄擰斷相連灰線。
第五組險些失敗。洪荒觀察者嫌機械倒數太慢,想直接踩碎一枚外環。龍狂用斧柄擋住他的腳,外環受力後立刻朝汐禾傷員伸出一條新線。骨簿師將自己一節指骨塞進縫隙,冒充已經登記的門材,才把新線騙回原位。那節指骨被磨掉半層,骨簿師收回去,在自己的簿頁上記下損傷,沒有向任何人索取補償承諾。
六組鎖全部開啟後,薄膜已從巴掌大縮到指甲大小,依然吊著最後兩條灰線。
聞鑄擦掉掌心被灰線磨出的血,沒有換人。汐禾工程員也折斷已經卷刃的長鉤,從工具甲上抽出更細的一根。雙方都已知道對方能拆,卻還不知道誰會不會在最後一刻把爆炸推過界線。最後兩條線因此比前六組更難:難處不在結構,而在任何一邊搶先自保,都能讓另一邊承擔全部後果。
最後兩條灰線卻纏在一起,一條通向門軸,一條埋進種子隔離盒。先前的交換讓兩件物品都沾上了對方的邊界資訊。若直接拉斷,薄膜會沿門軸爆開;若先丟棄種子,爆炸便會落在汐禾一側。
龍狂看向瀾穗。
“一起?”
翻譯器沒有譯準,只發出“同刻”的短音。
瀾穗把第三隻手按在種子甲殼上,另外兩隻手抓住門鉤。龍狂一手托住地球側隔離盒,一手扣住半軸。兩人都沒有跨線,只各自控制屬於自己的一端。
聞鑄與汐禾工程員同時割斷兩條線。
薄膜猛地收縮成一點。
龍狂掌下的門軸向外彈了三寸,瀾穗腳邊的甲殼被震碎一角,藏在裡面的種子卻完好。那一點黑色升到半空,像要重新化風,被寂詭觀察者張口吞掉了它周圍的聲音。
無聲讓它找不到起爆指令。
洪荒觀察者一腳踩下,將黑點選進泥裡。神墟門工把一枚失去神名的舊釘插在旁邊,讓它無法被遠處的主人召回。
第一次共同拆解完成。
門還在,種子還在,十三個名字也沒有成為死亡座標。
薄膜外殼徹底攤開後,背面露出一圈此前被摺疊的刻度。
刻度不是爆炸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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