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斧背一壓,將黑線與“必然發生”的連線砸斷。
黑艙突然向艦炮發出供能請求。
龍狂斬斷自身連線,燃料艙便放棄覆蓋他,轉而把處決片段壓成一枚細長光彈。第一艦主炮已經失去艦長許可權,彈倉卻仍保留緊急發射結構。炮口從艦底開啟,對準臨江新門。
這就是航團所謂的未來燃料。
它既能燒成航程,也能把一種結果發射到別人的世界。光彈若穿過門,未必當場殺人,卻會把“龍狂被臨江處決”的可能釘進東部城牆,讓現實開始尋找能完成它的人。
聞鑄從控制層切斷炮閂,黑艙立即繞過機械線路,沿艦體本身傳能。林見雪封存的日誌開始發熱,裡面所有關於龍狂可能被追責的記錄都被拖向炮口。
事實也能成為它的彈殼。
林見雪沒有刪除記錄。她把同一時期的其他事實一起接入:龍狂救下汐禾傷員、越線後主動返回、地球半門沒有增兵、六人各自保留退出權。處決片段只挑選有利於自身的材料,完整記錄一進入,光彈外殼便出現裂紋。
它仍然發射了。
一道黑光穿出艦底,掠向新門。程野早已把地球迴路切斷,黑光找不到臨江座標,轉而追逐站在門邊的他。兩名零界門工把各自半軸向相反方向旋轉,開啟一條只有去程、沒有落點的短軌。
程野沒有跳進去。
他等黑光貼近,才將自己胸前那塊“當前仍在汐禾”的機械牌扔進短軌。光彈追著當前標記飛入,短軌隨即從兩端卸軸。它被困在一段既到不了臨江、也回不了第一艦的空路里。
未來處決沒有被毀掉,卻失去發射目標。
零界門工將整段短軌封進獨立門匣。以後是否檢視、如何核驗,由臨江關係端在不連線現實城牆的情況下決定。今天的現場不替未來審判臺宣佈真假。
黑艙第一次徹底失去供能。
投影裡的模糊斧手停在落斧之前,韓崢與林見雪的身影也退回尚未決定的位置。畫面保留著風險,不再向現實索取演員。
處決畫面沒有消失。它縮回黑艙,仍是一種可能,也仍可能包含航團根據真實風險做出的推演。龍狂沒有燒掉警告,只是不讓它替今天扣下下一步。
黑線從後頸脫落,變成一枚兩寸長的灰釘。
釘身刻著第一艦掃描過的六人關係。林見雪、許芸、聞鑄、周嵐和程野的未來也被它連在一起,只是龍狂作為戰鬥位最先被推向結果。
程野把灰釘放進隔離通訊盒。釘尖仍在轉,最後指向的卻不是龍狂,而是第一艦彈倉底部。
那裡還藏著一整排沒有啟封的未來燃料。
眾人沒有一次開啟。每個來源端先決定是否檢視;不願看的人可以直接封存,願意看也不等於必須接回。已經確認的碎片逐一退出供能層,第一艦剩餘推進能量迅速下降。
航團失去用這些未來繼續逃跑的權利。
灰釘被拔後,彈倉底板顯出一幅立體星圖。迭月原只是最靠外的一點,後方六個座標依次串聯,每個座標都釘著同樣的未來燃料倉。七座補給站共同給更深處的一艘龐大母艦供能。
第一站的航釘就在第三月裂口。
龍狂望向重新穩定的潮月。吞航者還在月殼內尋找航路,那枚釘既喂航團,也在持續驚動它。
只要拔掉第一枚,迭月原便能脫離這條獵場補給線。
星圖最末端的第二站卻在此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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