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取管越升越快。
潮城縮成一枚白環,黑潮從三面包圍過去。第三月被鎖鏈拖離原軌,另外兩輪月亮仍按舊路線執行,每交錯一次,迭月原的引力便反向一次。
龍狂的身體在失重與重壓之間來回切換。
第一次失重,他險些被甩離管壁;下一瞬重力翻了七倍,黑斧直接砸進管線。獸血撐住骨骼,屍毒沿金屬裂口腐蝕出落腳槽。他不與這裡的引力講道理,只讓自己每一次都還有東西可抓。
黑船投下十六具鏈衛。
它們比骨兵更大,胸腔沒有俘虜,四肢直接連著拖月黑鏈。鏈衛不來殺龍狂,而是輪流撞擊抽取管,要把他和管線一起拋進高空。
第一具從右側撞來時,龍狂拔出黑斧,斧背月光甲片驟亮。第三月本地牽引只持續一息,卻把鏈衛的衝勢向月緣偏開。它越過龍狂,撞上自己守護的黑鏈,半邊身體被鏈齒絞碎。
本地授權隨即熄滅。
甲片從斧背脫落,化成一撮銀屑。龍狂沒有強留力量,反手用斧柄勾住第二具鏈衛頸部,把它當成新的攀升支點。
地面傳來聞鑄的斷續通訊。
“潮城外環能改成臨時牽引架,但缺三根主樑。”
“拆短梭。”
“傷員艙還在裡面。”
“那就別拆載員艙。”
通訊被引力波切斷。
龍狂繼續向上。第六具鏈衛抱住他的腰,背部與黑鏈連成一體,想把他鎖進鏈節。詭異汙染從龍狂脊柱滲出,讓那具鏈衛連續三次忘記自己該扣哪一環。它的動作每停一次,黑斧便斬下一段連線骨。
最後一段骨頭斷開,鏈衛失去主艦命令,卻仍沿慣性抱著他。
龍狂沒有把它丟向地面。他踩住空胸腔,借力躍到第三月鎖釦上,鏈衛則被黑船自行回收的細索拖走,在半途拆成零件。
月亮近得佔滿整個視野。
第三月並非完整天體。表面覆蓋著銀色潮殼,殼縫下流動著深藍液光。黑鏈的六枚巨齒扎進潮殼,正把其中的液光抽向主艦。每少一層光,地面黑潮便高一截。
龍狂舉起黑斧,對準第一枚巨齒。
瀾穗的警告從通訊器裡擠出來:“不可……全斷。月……走。”
黑船已經把第三月拖出穩定位置。此時六齒同時斷裂,月亮不會自動回軌,只會沿當前速度飛離迭月原。必須先建立新的牽引,再砍鎖。
地面上的臨時架還沒完成。
黑船卻在加速。
龍狂蹲到潮殼上,手掌貼住月面。四源汙染剛滲進去,數千道陌生潮音便同時湧入腦海。那不是文明意志,也不是月亮在說話,是一代代汐禾人留在潮殼裡的維護記錄。
哪一處裂過,哪一層補過,哪一場月災時有多少人守在這裡。
他聽不懂內容,卻能感覺到每段記錄都指向地面不同位置。第三月一直被無數區域性牽引共同維持,從來沒有一根能控制全月的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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