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算它自己的動作。
碎片進入維生液後沒有覆蓋本體。淺海畫面分散成許多紅色光點,停在軟體表面。它隨時能合上隔層,把剩餘部分留在外面。許芸記錄心跳、體溫和感知變化,沒有宣稱未來已經完整歸還。
第三枚屬於一個已經死去的骨兵駕駛者。來源門痕仍在,當前世界卻找不到任何活體回應。第九回收官說可以把這類“無主燃料”留給航團,否則只會浪費。
骨簿師將死者束縛環與碎片放在一起。碎片裡,那名駕駛者成功逃出裝填艙,回到一座漂浮石城。城裡有人伸手接他,畫面在那隻手即將碰到肩膀時結束。
沒人知道接他的人是否還活著。
屍骸界沒有替死者領取,也沒有把無法歸還理解成可以繼續燃燒。它為碎片建立失蹤來源檔案,保留石城輪廓、門痕和束縛環編號。將來若找到關係端,再由那邊決定。
第四枚已經燒掉一半。畫面裡只有一條修到半途的橋,剩餘可燃長度不足十年。聞鑄反轉彈倉後,消失部分沒有回來。航團已經用掉的未來不能憑技術重新生成,能停下的只有剩下那一半。
這條事實讓隔離場安靜許久。
奪回燃料不是讓所有損失歸零。數百個世界已經少掉多少選擇,暫時連數字都無法確認。
林見雪把“已消耗部分不可見”寫進所有封存記錄,防止以後有人拿一枚返還碎片證明航團已經賠清。每隻隔離槽都保留剩餘長度和缺口,不把破損畫面修成完整人生。
其他接觸者開始照做。認得來源的碎片由來源端自己處理,認不出的保持原樣,不由地球、汐禾或航團俘虜代收。已經貼進身體的片段,則讓本人先說出當下位置、關係和剛剛作過的選擇,再一點點剝離。
龍狂最後處理手裡那片。
“龍狂,來自地球臨江。”
舊屋裡的沈燼仍在第七天死去。
“我開了門,來了這裡。”
冰箱堵門的畫面開始褪色。
“那條路是我的可能,不是我的過去。”
碎片從掌紋脫落。
他沒有否認沈燼可能害怕、可能關門,也沒有讓一條失敗未來接管已經發生的十二年。碎片被放進獨立盒,來源標為沈燼舊門痕,當前持有人一欄保持空白。
第一艦彈倉很快拆出數千只隔離槽。汐禾月光、零界門工的斷路結構和地球離線記錄共同組成一套臨時儲存方法。未來不會繼續供能,也不會強迫原主接回。
他們奪下的不只是敵艦。
還有讓被截未來停止燃燒的第一種辦法。
林見雪在彈倉最深處找到一枚沒有被爆炸推出的黑色燃料艙。艙體使用地球門頻加密,擷取時刻卻在他們來到汐禾界之後。
說明航團剛剛從現場六人中剪下了新片段。
龍狂劈開外層鎖,不碰內部燃料。黑艙自行投影,臨江第一界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面裡,龍狂雙手被四條界鏈鎖住,跪在東部城牆下。韓崢站在審判臺上,林見雪宣讀處決記錄,城外數十萬士兵齊聲要求他償命。
黑斧由一個看不清臉的人舉起。
下一刻,斧鋒落向龍狂的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