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不能動,他把黑斧卡進釘環,左肩抵住斧柄,獸血從脊柱一路燒到腿骨。航釘只拔出一寸,七站星圖便將所有遠端拉力壓回來。
六個世界、數百條補給路和星墳母艦的一部分重量同時落上第三月。
月殼開始碎。
四十三處維護痕沒有一起加力。靠近裂縫的先拉,遠端等月殼受力傳過去再接,一處過載便立刻退出。牽引有強有弱,時斷時續,卻始終沒有把全部重量交給某個總控。
第七息過了。
吞航者撲向獨立盒,龍狂鬆開盒蓋,讓那段未來自行浮出半片。幼獸骨環追著路徑偏到右側,他隨即合盒,把碎片完整封回。
這一次偏移夠了。
瀾穗斬斷最後一層供能膜,老守衛用胸甲頂住月核裂縫。龍狂左腳踩進潮殼,肩膀猛地一抬。
航釘被連根拔出。
黑色釘體長達百米,離開裂縫後迅速縮小,最終只剩一根兩尺長的灰骨。七站星圖與第三月之間的供能線全部斷裂。
灰骨落地後並未安靜。釘尖裂出六條細足,分別朝六個遠端座標爬動;釘尾則鑽向龍狂腳下的門痕,想把他變成新的第一站。
龍狂沒有踩碎。航釘裡儲存著六站座標,毀掉會讓後續求援一起斷線。他把黑斧橫在釘尾前,屍毒只腐蝕那條正在接入自己的細足。瀾穗用兩柄短刃釘住通往第二、第三站的兩足,老守衛則把熔掉的門鉤殘液澆在另外四條上。
細足被分別固定,沒有合成一把總鎖。
零界門工從地面送來六隻獨立門匣。每個匣子只容納一條座標足,關閉其中一站不會影響另外五站。汐禾工程員在匣外刻下來源,屍骸骨簿師記錄航釘從月核拔出的完整震動,林見雪只保留地球能核驗的副本。
最後裝入的是釘身。
第九回收官隔著羈押甲警告,航釘離開月核便會失去穩定,六座補給站可能同時塌向迭月原。他說得有一半是真的:星圖上的六點確實向內偏移,卻不是世界移動,而是航團長期強加的供能距離正在恢復原狀。
月軌工程員用第一站舊資料對照,確認偏移不會撞擊第三月,才合上釘身門匣。航團最後一次借俘虜製造恐慌沒有成功,也沒有因為他說過謊便忽略這次風險。
門匣閉合後,六條細足停止掙扎。
月核液光噴出。
老守衛綁在胸前的門鉤當場熔化。瀾穗張開剩餘甲殼,將第一股液光引向已開放的維護痕。龍狂用斧背壓住裂縫,等四十三處區域性潮殼一層層接上,再退開身體。
裂縫沒有完全修復,先被分成四十三塊各自能關閉的小口。
第三月偏軌一度七,沒有超過預估。黑潮沒有重來,母庫獨立供氧仍在執行。吞航者失去持續餵食的遠路,銀藍巨眼追著灰骨看了片刻,終於緩緩合上。
第一枚航釘拔除。
迭月原從七站補給線中脫離,航團無法再把三輪月亮標成自己的資源。汐禾保留繳獲灰骨和星圖副本,龍狂沒有將航釘帶回地球。
被切斷的六個遠端座標卻沒有熄滅。
第一站退出後,原本被它轉發的訊號全部直達過來。六座補給站同時發聲:兩個求援,一個明確拒絕地球靠近,一個只有三百年前的廣播,一個持續傳出液體拍擊,最後一個仍在用沈燼的聲音叫龍狂獨自赴約。
六種聲音擠滿第三月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