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座標亮起的一刻,第四站所有門同時對準龍狂。
不是炮門,是接收門。
白色門框一層套一層,從大廳一直鋪到外環。每扇門內都站著一名低頭的人影,外形分別屬於屍骸、洪荒、寂詭與神墟四界。接收官要把地球十二年的盟友全部登記成連帶財產。
遠在臨江的第一界門隨之震動。
東部防線沒有遭到攻擊,城牆內卻開始播放歡迎音樂。正在值守計程車兵手邊出現白線,只要有人因恐懼握住,第四站就能把“接受保護”寫進地球座標。
韓崢接通臨江,只下了一道屬於地球軍的命令:“別碰線。”
至於四界是否關閉通道,由它們自己決定。屍骸界先切斷一座骨橋,洪荒界保留觀察,寂詭界把歡迎音樂收進空殼,神墟界則讓七名亡神站到門前,等接收官親自索取。
第四站沒能一次吞下五界,白色屏障卻越來越厚。
接收官將連坐名單舉到胸前。名單上的地球座標不是從周嵐身份裡讀出,而是從黑斧留下的戰鬥痕跡追來。只要它不死,第四站就能沿龍狂每一次救援,把所有被他碰過的世界寫成擔保方。
黑斧斬不到它。
接收官站在投降通道盡頭,任何帶有敵意的攻擊進入白毯,都會先被登記成“交出武裝”。斧頭越重,第四站獲得的武器越強。
龍狂走回白毯起點,把黑斧插在地上。
“我投降。”他說。
大廳驟然安靜。
韓崢沒有開槍阻止。周嵐也沒有替他解釋。剛恢復拒絕資格的數萬人看著這個人類走進門框,誰都不知道他是計謀,還是想用自己換地球座標熄滅。
第一扇門收走屍毒。
龍狂皮膚下十二年不散的黑紋迅速褪去,幾處早被毒性強行壓住的舊傷同時裂開。
第二扇門收走獸血。他的骨骼不再發出低吼,腳步第一次顯出疲憊。
第三扇門剝離詭異汙染。那些無法直視的影子離開身體,被門框裝進一隻透明瓶。
第四扇門按住神性侵蝕。龍狂眼中的暗金徹底熄滅,只剩一雙屬於普通人的眼睛。
四種力量沒有消失,而是被陳列在白毯兩側。屍毒裝進透明針劑,標註“永不生病”;獸血被縫成護甲,標註“永不恐懼”;詭異汙染化作一張空白通行證,神性則凝成一頂無人佩戴的冠。
接待員將它們逐件展示給大廳眾人,聲稱龍狂已經自願交出危險能力。只要地球完成接收,這些力量會被安全保管,再也不會傷到任何世界。
被接收者中有人真的鬆了口氣。
龍狂十二年殺過太多東西,黑斧也曾在無數世界頭頂落下。第四站沒有編造這份恐懼,只把“害怕他”偷換成“有權永久處置他”。
韓崢把東部防線對龍狂的限制記錄公開投進大廳:哪幾次拒絕他入城,哪幾次要求隔離,哪幾次在戰後收回臨時許可權。地球從未因為需要他的力量,就假裝所有人都不怕他。
接收官立刻刪除那些記錄,白毯卻已出現幾道灰斑。永久保護最怕的不是反抗,而是有人看見不靠永久接收也能處理危險。
失去獸血支撐後,龍狂舊傷處的骨頭開始錯位。他沒有用意志讓身體憑空變強,只按十二年前訓練過的方式重新調整步幅。先讓右腿承重,再用肩膀頂住門框,呼吸三次,繼續走。
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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