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封存區也需要長期人員。地球、第三站和原買家都有人願意接手,誰單獨負責都可能把沉默重新解釋成許可。聞鑄便把讀取器與維生系統徹底分開:維護者能供能、降溫和修復容器,卻看不見內容;若必須讀取故障部分,至少三個互無統屬的席位同時到場,記錄自動公開給對應關係端。
空缺席位寧可空著,也不由龍狂補上。
處理速度慢得近乎停滯。
第五站外,要求恢復市場的買家越來越多。它們聲稱數十個世界依賴記憶技術和燃料,一旦交易永久停止,醫療、航行甚至維生都會崩潰。這並非全是威脅。幾座小世界已經因街燈熄滅失去航標,透明甲殼買家的孩子也需要從記憶中學來的照護方法。
“可以共享方法,”林見雪回應,“不能繼續燒原主。”
她把已獲授權的知識從私人經歷裡拆出,接到第四站和白船的公開航路。願意提供者保留撤回記錄,使用者必須承認來源。無法取得授權的部分停止供給,由各世界自己尋找替代。
代價立刻出現。
一條依靠燃燒恐懼維持的遠航線熄滅,三艘買家船被困在第五站;兩個只會使用購買戰技的護衛團失去戰鬥能力;市場溫度下降,所有人都必須擠到總倉附近取暖。
沒有人把這些損失寫成輕鬆勝利。
韓崢從第四站送來可用燃料,只夠維持救護與基本照明。他拒絕給拍賣臺重新供能。被困船隻可以等待、改造或申請白船牽引,卻不能以“大家都需要”為由恢復焚燒。
第五站經紀人終於動手。
它們不是來奪黑海,而是衝向三萬六千段無主記憶。只要先給這些記憶寫上“自願捐獻”,整座市場就能重新點亮。上百支空白許可筆從天花板落下,每一支都由買家共同擔保,不需要原主回應。
龍狂一斧橫掃。
許可筆沒有碎,筆尖卻全部被削平。經紀人從暗道撲出,身體內塞滿購買來的替身記憶,每死一次便換一個人的生存經驗繼續行動。
龍狂迎面撞進人群。
第一斧劈開替身通道,第二斧斬斷復活報價。經紀人失去別人替死,才發現自己真正的身體早已衰老。它們仍有撤退機會,卻不再擁有無限試錯。
透明甲殼買家擋住一條暗道。它沒有加入地球,只是不願剛協商保留的照護方法再次被市場奪走。更多完成核驗的買家與原主關係端分別守住黑海各處,沒人接受龍狂統一指揮,防線反而沒有一個能被經紀人買通的總節點。
最後一支許可筆落地時,總倉關閉交易介面。
拍賣臺、地下爐、移動座標與自動估價同時熄滅。第五站沒有被炸燬,仍保留倉庫、住區和普通泊位,卻再也無法把一段人生直接換算成燃料。
三萬六千段記憶分成三片區域:願意封存的進入無窗庫,確認銷燬的逐一關閉讀取,保持沉默的留在黑海深處。管理鑰匙拆成數百份,由在場關係端、臨時維護者和保持空缺的席位共同儲存。
龍狂沒有拿走沈燼母本。
真實五分鐘由他與兩名救命者的殘存關係共同封存,虛構兩分鐘公開標為贓物樣本。以後誰想研究他為何活下來,先得看見那輛清運車和斷臂士兵,而不是隻看四界力量。
第五站市場徹底關閉。
通往第六站的移動座標也失去遮擋,一座銀色圓站出現在黑海上方。它沒有派守軍,只向龍狂索取一次戰鬥記錄,聲稱要驗證最強者能否通行。
龍狂沒有提交。
圓站卻從第五站散落的四萬多份沈燼商品裡,拼出了他十二年來全部公開戰鬥。
銀門開啟。
十個手持黑斧的龍狂並肩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