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擁有不同勝利，卻得出同一個判斷：保護偏差版本，會降低“真龍狂”的純度。離得最近的一具橫斧衝來，開口便是龍狂曾說過的話。
“擋路的，砍了。”
黑斧落下。
龍狂沒有硬接，側身讓斧刃劈進糾正線殘口。複製站以為攻擊仍在修正偏差，銀光反向灌入複製體手臂。它動作遲滯的半息裡，龍狂一肘撞斷其下頜，再抓住斧柄將人砸向另外兩具。
三具複製體滾成一團，又在落地前同時翻身。
它們連龍狂的受擊習慣都知道。
第四具複製體借黑浪遮擋，從總倉水面下鑽出，斧尖直取龍狂右肋舊傷；第五具提前封住退路；第六具沒有靠近，而是在遠處引動神墟金光，準備審判所有不夠強的版本。
龍狂像在和自己十二年的每一次勝利同時交手。
他右移，第四具已經等在那裡；他下壓斧柄，第五具提前避開；獸血剛剛發力，第六具便用屍毒卡住血脈。所有常用動作都被公開戰報拆解，連他在極限時會先護左眼還是右膝都寫進複製模型。
第七具一斧砍中胸口。
龍狂撞穿三層銀牆，黑甲裂到腹部。複製體沒有追擊，因為第八具已經從背後將它腰斬。被斬斷的身體沒有流血，上下兩半各自長出一段銀色介面，試圖搶奪對方戰鬥記憶修復自己。
九具複製體不只殺龍狂。
它們更想殺掉彼此。
每吞下一場勝利，斧頭便更接近完整。最初被撞斷下頜的複製體抓住另一具頭顱，額頭相觸，後者的屍骸界戰鬥全部流入它眼中。失去記憶的軀體當場化成銀灰。
“別讓它們合併！”程野在總倉邊喊。
第五站仍有大量無法移動的封存記憶。九個龍狂若在這裡互相吞噬，任何一次斧氣外洩都可能撕開黑海。林見雪組織維護者將容器向無窗庫轉移，周嵐則開放普通泊位，讓不願參戰的人自行撤離。
保護居民的複製體沒有趁機攻擊。
它把斷裂肩甲扯下，擋在撤離線外。有人因它長著龍狂的臉而不敢靠近，它便後退一步，把黑斧平放在地，只用身體承受遠處餘波。
複製站再次降下糾正光。
這一次，銀光試圖直接刪除它剛形成的保護選擇。複製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第一次發現這雙手除了揮斧還能做別的事。它抓住糾正線，掌心被燒穿，卻沒有鬆開。
“我記得這場戰鬥裡，你沒救他們。”林見雪隔著撤離線說。
“我也記得。”複製體回答。
聲音和龍狂一樣沙啞。
“那你為什麼救？”
它看向身後的普通居民，停了很久。
“剛才想救。”
不是隱藏記憶，不是原型命令，也不是某一場勝利的延續。
這是它出現以後，自己做出的第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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