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被燒掉的不是最遠未來。
焚年將挑了最容易核驗的那些。
雪城少年鐵盒裡的兩段路線同時發燙,紫海老人剛接回的航程在門邊冒出金火,紅塔十一段未來像被一根線拽住,重新往燃料倉滑。母艦要先燒掉他們剛剛贏回的東西,讓其他介面看見取回也沒用。
龍狂一斧劈向地面。
黑刃切開倉庫總供能槽,火卻從斷口兩邊繼續流。焚年將沒有依賴一根總管。每段未來既是燃料,也是自己的引火線。只要原主人仍和它存在關係,火就能一路追過去。
雪城少年抱起鐵盒想丟。
女人按住他,沒有替他決定留下哪段。少年咬開盒扣,把“修好舊爐”的路線抽出來,把“離開雪城”那段留在盒裡。修爐畫面剛接觸空氣就開始燃燒,他將它塞進已經損壞的真爐膛,任由金火沿現實中斷裂的煙道跑了一圈。
女人站得太近,金火沿皮襖袖口爬上她手臂。她眼前出現另一段未來:少年離開後再也沒回來,她獨自死在這間屋裡。火焰想用這段結局逼她奪走鐵盒。
她確實伸了手。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抱緊盒子。母子隔著爐火僵住。女人手指已經碰到盒蓋,最後卻轉向自己的袖口,抓起一把雪壓滅金火。她沒有說“你走吧”,少年也沒保證一定回來。
盒子仍在他懷裡。
煙道盡頭沒有母艦管線。
火找不到被偷走的路,熄滅了。
少年保住了離開雪城的可能,放棄修爐那段卻沒有讓爐子自動毀壞。他明天仍可學,只是不再擁有母艦罐裡那條已經成形的捷徑。
林見雪把這個結果送給其他介面。
有人照做,有人拒絕燒掉任何未來,也有人直接切斷暫存盒與自身聯絡。不同選擇讓火焰分叉,焚年將試圖維持統一燃燒,爐口第一次出現回火。
龍狂看清了。
“它燒的是關係。”
他沒有再砍總槽。屍毒從左臂進入最近一根透明管,只腐蝕母艦後來加裝的介面,不碰管內未來;獸血撐開軟管,防止收縮擠碎畫面;詭異汙染沿地址纖維抹掉“存進倉庫便歸母艦”的關係;神性只固定已經由原主確認的邊界。
四種力量各做一件事,誰也不吞未來。
管壁一段段脫落。
脫落處露出原地址纖維時,倉庫裡的尖叫反而更響。那些未來並不懂“歸還”,只會沿最熟悉的方向猛衝。三條紅塔纖維同時穿過一個守線者身體,試圖將不屬於他的十一段選擇都塞進去。
守線者被撞倒,嘴裡開始說十一種互相沖突的話。許芸用失去彎曲能力的右手壓住他喉嚨,左手逐條剪斷纖維,只保留能和本人記憶對上的那一根。其餘路線暫存回罐,沒有因離出口最近就歸他。
紫海那邊也出了錯。一條未完成航程誤認鱗片老人為原主,老人開啟骨甕後才發現航線終點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雙日海。他把航程退回,年輕人卻認為也許屬於早已死去的同族,兩人沒有砸掉,只將甕放到公共門邊。
每一次糾錯都讓火多燒一段。
龍狂沒有催他們快點。母艦最擅長借“來不及”把錯誤歸屬變成永久事實。
焚年將抬手,金火順屍毒反撲。龍狂左臂皮膚先變透明,裡面閃過數十種尚未發生的傷:斷臂、穿胸、神性失控。那些傷只要被火點中,便會提前佔據現在的身體。
許芸撲來一把扯斷地址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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