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替管子當路。”她吐掉纖維。
程野重新標記倉庫。每一隻罐都至少有兩套線路：原主人留下的地址纖維，以及母艦加裝的抽取管。此前二者纏得太緊，看起來像同一條命。龍狂四源分隔後，差別終於顯露。
韓崢帶著九個獨立出口向前推進。他不碰罐蓋，只把識別出的抽取管用空彈殼釘在地上。彈殼裡那粒臨江光點使母艦誤以為地球歸路就在每處斷點，火焰接連撲向假座標，全部燒回倉內。
焚年將轉頭看他。
爐口裡響起一碗麵湯沸騰的聲音。韓崢眼前短暫出現十二年前的臨江面館，完好的右耳聽見老闆罵他鹽放多了。他抬手摸了摸現實中空掉的耳廓，把又一根抽取管釘死。
“這招用過了。”
九扇恢復門權的世界開始自行撤回供能許可。雪城關閉與母艦相連的舊煙道，紫海把航程從骨甕換進一艘真實小船，紅塔拆掉門齒上的預設代收膜。青色聚落沒有馬上動，它們先把樹芽裡的未來種子移到不會被根系擠壓的位置，才讓活樹根咬斷抽取管。
火勢從倉庫邊緣向中心退。
一些未恢復通訊的介面仍在燃燒。探索隊沒有權替它們撤回。程野將這些區域隔離，寧可保留火線，也不冒充原主確認。焚年將便把所有剩餘火勢壓向那些沉默罐體，逼龍狂越界相救。
其中一隻沉默罐開始膨脹。罐內裝著一座會不會建造第二顆太陽的集體未來，地址端沒有任何回應。繼續隔離，爆炸可能連帶周圍十七隻罐；強行放空，又等於替那個世界取消第二顆太陽。
聞鑄從介面艙送來一隻斷軸機械夾。龍狂把夾具扣在罐體腰部，獸血壓住膨脹，神性固定外殼，詭異汙染只抹掉火與相鄰罐體的連帶關係。屍毒則腐蝕母艦輸出口，讓爆炸力量無法迴流動力爐。
罐仍在燒，也仍可能毀掉自己的未來。
但它不再拖其他十七個世界陪葬。
右掌骨裂讓龍狂無法同時收緊夾具。他用左肩頂住，許芸將固定帶繞過他後背。二人誰也沒說能撐多久。程野在罐壁寫下風險和處理方法，留給沉默介面若有一刻恢復通訊。
龍狂沒有碰罐內未來。
他斬斷罐體與母艦動力爐的輸出端，讓火只能困在各自隔離層。未來仍可能受損，卻不會再替整艘母艦供能。許芸把風險和可選處理方式留在門邊，等待那些世界自行回應。
第一座燃料倉的動力讀數歸零。
母艦艦身猛地下沉。介面艙方向傳來歡呼、哭聲和持續的爭吵。不是所有未來都獲救，也沒有人被迫接受一條“正確明天”。至少從這一刻起，這座倉庫不能再把他們的選擇燒成航團燃料。
焚年將腳下也失去供能。它長袍上的火一層層熄滅，露出由無數透明管縫成的軀幹。每根管中都卡著一段它自己不曾擁有的年齡：幼年、成年、衰老、臨死。它沒有一段連續人生，所有力量都來自別人被截下的明天。
它看向那隻仍在燃燒的沉默罐，似乎在等龍狂越過邊界。龍狂鬆開已經穩定的機械夾，站回原處。
“你留的火，讓原主來滅。”
焚年將爐口發出一聲短笑，伸手插進自己胸腔。既然別人的未來無法再統一燃燒，它便從最深處抽出一段早已為龍狂準備的單獨燃料。
焚年將爐口裡的金液徹底變黑。
它撕開長袍，胸腔裡沒有器官，只有一段被固定在十二年後的影像。臨江第一界門已經坍塌，城牆內遍地屍體，龍狂跪在黑斧旁，四源力量從身體裡被逐項抽走。
影像中的處刑者看不清臉。
韓崢卻站在行刑臺下，手中握著地球文明印。
焚年將將整座倉庫剩餘火勢灌入那段死亡。
“主燃料確認。”
。眼了開睜，狂龍的後年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