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鬆開的那顆螺母突然飛起。
龍狂用斧背將螺母拍回門內。女孩這次主動接住,轉身把它藏到身後。黑釘細線撲空,焚年將爐口裂出第一道縱縫。
“賠他們。”龍狂說。
“未來已經燃燒。”焚年將的聲音重疊著幼童和老人,“無物可賠。”
“那就賠一個能選的現在。”
他沒有要求航將憑空造回四十七段人生。程野將焚年將仍控制的地址纖維全部公開,先剝離與燃料倉的所有權。每解除一條,原世界就能自行決定是否開放一個當前選擇。不是贈予未來,也不要求受害者原諒。
焚年將拒絕。
它將黑釘扎得更深,抽取夾層裡那些被龍狂繞開的細小時刻。老人杯沿的裂縫、士兵扣扳機前的吸氣、程野已支付的十分鐘,全被爐口吸向一起。它想用這些碎片重建身體。
龍狂跨進窄縫。
這次沒有新的門票。四十七根剛斷的細線留下短暫空隙,屬於孩子們自己,焚年將無法收費。龍狂只踏過空隙,不踩任何人的時間頁。右掌已經不能握斧,他用固定帶將黑斧綁在左臂,迎著金火直衝黑釘。
焚年將將程野失去的十分鐘橫在路上。畫面裡,程野親手記錄龍狂進入夾層,甚至給出一條從未說過的戰術建議。只要龍狂踩過,這段代理錄影就會被改成程野親歷,腕上的空白從此消失。
龍狂停步,將黑斧從左臂解下一圈,甩向旁邊四十七道新空隙。斧頭沿空隙外緣繞過十分鐘畫面,再彈回手中。焚年將趁機在他肩頭燒穿一孔,卻沒能填掉程野腕上的紅環。
那十分鐘仍舊失去。保留代價,比一段漂亮補全更重要。
焚年將抽出女孩未來成年後的影子擋在前方。
那影子沒有地址,也沒有經過女孩選擇。龍狂斧鋒貼地繞過,先斬斷影子與航將的登記線。成年影像沒有回到女孩身上,散成一片未定光點,停在她門外。
女孩可以以後靠近,也可以不要。
焚年將失去最後一面盾。
黑斧從爐口正中劈下。屍毒腐蝕抽取管,獸血壓碎儲存殼,詭異汙染抹掉它對無地址未來的佔有,神性將已斷細線固定為不可續接。
焚年將把所有年齡同時壓向斧刃。幼童的手抱住斧柄,成年身體撞向龍狂,衰老面孔在他耳邊重複女孩乘坐的檢修艙編號。那些都來自真實故鄉記錄,龍狂沒有用汙染將它們一併抹除。
他讓斧鋒停在航將身體內部,左肩硬吃金火,先由程野把故鄉記錄線從爐口剝開。記錄被拉出時破了三處,空白原樣保留。直到最後一根記錄線離開,黑斧才繼續向下。
焚年將從幼童到衰老的幾十張臉依次熄滅,只剩故鄉最後一天那個普通人的輪廓。它回頭看了一眼檢修艙升空的方向,伸出的手仍抓著黑釘。
龍狂第二斧斬斷手腕。
“故鄉記錄留下。”
第三斧落下,航將爐口連同黑釘一起裂成兩半。
未來燃料倉所有輸出端徹底熄滅。
未燃片段沿已經核驗的地址分別返還、暫存或封存。被燒掉的部分沒有奇蹟般恢復。四十七個孩子也沒有突然知道一生該怎麼過。最先拒絕螺母的女孩把它重新拿出來,這次遞給身後另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沒接。
女孩聳了下肩,自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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