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斧險些脫落。
外殼裡的戰鬥回聲趕到環邊。神墟武士能夠替他擋住鋼鞭，卻要求先保證祭臺墓門不被切斷；屍骸界老兵要保留撤退路；另一隊只願砍母艦，不肯接觸任何死者房間。
龍狂答應各自守自己的門，沒有讓它們組成統一隊形。
舵輪邊緣因此出現十七處不整齊的支點。有的牢，有的只撐一擊。葬潮將試圖讓它們互相承擔，回聲們卻各自關閉連線。鋼鞭抽來時，誰的門受擊，誰決定退或守。
第三次衝擊後，兩道回聲退出。祭臺門仍在，外環讓出一道缺口。
龍狂從缺口躍進輪軸。
偏航倒計時只剩一分十九秒。母艦捕捉不到臨江，卻在更遠處發現一處新生文明的火光。艦首開始緩慢轉向，那邊甚至還沒有完整界門。
程野問是否重新接入紅塔永久塔基。石匠依舊拒絕。藍色世界的飛舟則願意再提供一次短牽引，條件是地球先切斷纏在艦首的半截貨運航路。
聞鑄無法同時完成兩件事。
林見雪把決定交回貨運臺。藍色世界兩艘飛舟自行爆破本界一端，七名搬運者失去用了十年的工作航道，母艦艦首則少了一條活界牽引線。第三艘飛舟隨即開啟短牽引，把倒計時頂回兩分。
這筆損失被雙方分別記錄，沒有寫成援助。
輪軸中心，葬潮將的十二張臉開始融化。
它將一千多名艦上死者從墓門內拖出。身體、兵器、故鄉的門牌和未說完的話互相縫合，形成一個撐滿導航層的巨人。每塊皮膚都在指向不同方向，手臂卻共同抓住舵輪。
巨人胸口，葬潮將只剩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它把自己藏進了所有死者裡面。
第一艦嘗試從外部標出葬潮將本體，九套演算法給出九個位置。每個位置都壓著至少幾十名死者。韓崢否決炮擊，命令炮口改打舵輪外圍，卻有一座獨立站拒絕繼續開火——它的三名先祖也在巨人體內，站主不能確認炮彈會不會傷到他們。
拒絕讓牽引陣少了一角，母艦立刻側傾。
程野沒有強行接管，只把缺口座標公開。紅塔補了半形，雪城補另一半，兩邊頻率對不上，艦身產生劇烈震顫。居住艙裡剛接管開關的人不得不自行決定承受哪一側衝擊。
有人關閉艙門保住孩子，外層通道因此斷裂；有人開放通道，讓一隊傷員先過，自己的艙壁被震出縫隙。損失沒有統一分配，艦主也無法再把它平均攤回所有人身上。
葬潮將巨人的腳卻踩得更深。它最擅長的正是把不同選擇重新縫成同一個結果。
龍狂的斧停在巨人胸前三寸。屍毒能讓整具屍身腐敗，神性也能把它連同導航層一起焚掉，但那會替葬潮將完成最後一次合葬。
艦首再偏一度。
陌生文明的火光已出現在前方。
龍狂把黑斧插回輪軸，右臂夾住斧柄，向巨人胸口撞去。他沒有選擇最強的一擊，只讓四源順著每一道縫合線分開流動。
“人多，不等於你的屍。”
屍體巨人內部，一千多個名字同時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