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九霄:從殺手到女帝》第9章 龍案暗格(1)

作者:妖傾雪·12小時前

貴妃被貶冷宮那天,天上飄了小雨。

墨千離站在東宮廊下看雨,後頸的傷已經結了痂,秦歸的藥很好,三天就收口了。趙嬤嬤每天換藥換得心驚膽戰,墨千離倒沒什麼感覺,前世刀傷槍傷比這重十倍也熬過來了,一條口子而已,不值一提。

但這三天裡,宮裡的變化比她預想中更大。太傅周延斬首,周府抄沒,貴妃被褫奪封號貶入冷宮。東宮解禁,太子重新臨朝聽政。而那些與周延交好的四姓世家在朝會上集體噤聲,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鵝。墨千離知道他們只是暫時縮了回去,等風頭過了還會冒頭,但她不急——血玉和賬冊的原件還在她手裡,後面還有幾頁是廢后關於那四家和北燕暗通的記錄,她還沒亮出來。

雨停的時候,皇帝身邊的周公公來了東宮,躬身請她:陛下召九殿下御書房覲見。

墨承霄從內殿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詢問。墨千離微微搖頭,示意沒事。她跟著周公公穿過溼漉漉的宮道,過了三道門,進了乾元殿西側的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擺著一壺新沏的茶,茶煙嫋嫋。他沒穿朝服,一件玄色常服鬆鬆地披著,頭髮也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了,看起來比早朝上那個昏聵的帝王多了幾分人味。他看見墨千離進來,手抬了一下,示意她走近。

墨千離走到案前三步處站定,沒有跪。皇帝也沒讓她跪,只是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過來。皇帝說。

墨千離走近案邊,皇帝忽然伸手,捏住了她後頸的衣領,把那塊還貼著紗布的傷口露出來看了看。他的指腹粗糙,觸到傷口邊緣的時候,墨千離沒有縮。皇帝沉默了一瞬,鬆了手。

你娘在冷宮那幾年,朕一次都沒去看過她。皇帝忽然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事。朕不敢去。朕怕自己看到她的樣子,會想起當初……

他沒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墨千離注意到茶盞是新換的青瓷,上次那隻碎的早就扔了。

皇帝的手指敲了兩下龍案,然後把案上攤著的那本賬冊往前推了推。墨千離認出來了,是她交上去的那本抄本,但是抄本旁邊還多了一卷東西——泛黃的皮紙,邊緣捲曲,用一根褪了色的紅繩繫著。

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不只是賬冊吧?皇帝看著她。

墨千離面不改色。她在心裡飛速計算:皇帝只知道賬冊是廢后寫的,但賬冊的內容全是證據性記錄,並沒有提到她本人的身世。那捲皮紙是什麼?皇帝主動拿出來問她,說明他早就知道這卷皮紙的存在,也許是在廢后死後從坤寧宮搜出來的,但一直沒開啟,或者打開了。

皇帝看她不說話,自己伸手解了紅繩,把那捲皮紙展開。墨千離的視線落在上面——是一份手札,字跡是廢后的,和賬冊上的筆跡一模一樣。但這卷手札的內容不是賬目,是一封信。一封給未知者的信。

開頭寫著: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不在人世。而讀到它的人,無論你是何人,請替我守住一個秘密。

墨千離看著那行字,心跳頻率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悄悄把呼吸調慢了一拍。

皇帝把信紙轉了方向,讓她看到下面的內容。廢后的字跡工整清瘦,但寫到這一段時筆畫明顯抖了,甚至有幾處被淚水洇開的墨痕。

九公主出生那日,產房內外俱是貴妃耳目。我已知自己大限將至,此女若留宮中,必為貴妃所害。恰逢宮中另有一同日產子的宮女,其子落地即夭。我以血玉為信,與那宮女交換了嬰兒——她將我女兒帶走藏匿,我將她夭折的男嬰抱入懷中,對外稱此乃九皇子。

墨千離的呼吸終於停了一瞬。

她往下看。廢后繼續寫道:那宮女名叫柳娘,出宮後應已帶著我的女兒回了江南老家。若你尋到她,請代我說一聲——我的女兒不叫墨綰。我給她另取了一個名字,刻在那枚龍紋血玉的背面內側。

皇帝翻過血玉的仿品——墨千離交上去的那枚是假的,真品還在她衣帶裡——給她看背面內側。墨千離沒看過那個位置,此刻她看清了,內側果然刻著極細的兩個字,是廢后提前寫好的,筆跡太小,像螞蟻爬過:

安瀾。

墨千離站在龍案前,沉默著。

皇帝看著她,那雙浮腫了多年的眼睛底下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他合上那捲皮紙,重新系好紅繩,放在案角。

朕翻遍了坤寧宮才找到這個。他說,你娘這輩子,做過最聰明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換了孩子。她把自己的女兒送出了宮,用另一個死嬰冒充你。你以為你是她的女兒,其實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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