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折返如影，一腳把那人踹進門內，手掌按著門框，將其頭顱生生撞在石稜上。一下，兩下，第三下時，血已經順著門縫往外淌。
陸照川追到近處，親眼看著這一幕。
這個曾在執法堂裡拿宗規、拿法度、拿公義壓人的主脈舊刀，到這一步，連裝都不裝了。
他不是替罪羊。
他本來就是滿手人血的那一口刀。
裴照臨把屍體往室內一丟，順手從牆上扯下一串銅鑰，轉身又走。
陸照川一拳轟碎側室半扇門，看見裡頭石櫃被打開了一層，櫃中全是舊藥閣遷封時沒入明賬的殘檔。有些封繩已經斷了，最上頭那冊冊皮上，赫然燙著兩個黑字。
移命。
而櫃底，還壓著一角被撕開的黃紙，紙上只有幾列短名和一串串數字，後面統一綴著一個字。
碑。
他來不及細看。
前方銅門轟然一響。
裴照臨已開了更裡側的封道。
陸照川抓起那角黃紙塞入袖中，追得更快。轉藥長廊盡頭是一口廢井，井上橫架著黑鐵索橋，橋下不是水，而是一池發烏的舊藥液，腥臭得人喉頭髮緊。索橋對面站著兩個黑衣執事，顯然是最後一線接應。他們看見裴照臨時，已不是先前那種低頭聽命，而是帶著急促：“裴執事，裡面的石室已經開了，卷冊給我們，你先——”
裴照臨沒給他們說完。
他甚至沒有靠近。
只隔著索橋，把手中一枚黑色令牌丟了過去。
兩人下意識抬手去接。
令牌在半空裂開。
不是令牌。
是壓了火種的爆藥。
轟。
索橋中段被炸斷一截，鐵索狂甩，木板碎片和血肉一起掉進井下舊藥池裡。那兩名黑衣執事一人半邊身子都被掀沒了，慘叫聲剛起來，就被下方翻湧上來的毒霧吞住。
陸照川瞳孔一縮。
這已經不是滅口。
這是連最後一點人味都不要了。
裴照臨站在斷橋彼端，回頭看了陸照川一眼，眼裡竟有種近乎陰冷的平靜。
“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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