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學院的暮色總來得慢些，夕陽把宿舍院中的靈紋竹染成暖金色，竹影落在石桌上，剛好蓋住半張攤開的秘境地圖。林辰正用炭筆在寒水澗旁畫圈，標註可能存在冰心泉的位置，蘇清瑤坐在一旁給靈曦蝶梳毛，小傢伙翅膀上的紋路沾了點靈紋草屑，被她輕輕挑掉。
“柳月怎麼還沒來？” 蘇清瑤抬頭看了看院門口，“說好今天一起核對物資的，她不會忘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柳月提著個布囊匆匆走來，布囊口露出半截風乾的靈紋肉，是給影豹準備的。她今天穿的深灰色短打沾了些塵土，額角還有道淺淺的劃痕，像是剛從哪裡回來，臉上沒了往日的爽朗，連走路的腳步都比平時沉了些。
“抱歉，來晚了。” 柳月把布囊放在石凳上，剛想坐下，布囊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影豹從裡面鑽了出來 —— 它比半個月前壯了些，銀灰色的絨毛泛著微光，只是此刻耳朵耷拉著，尾巴緊緊夾在腿間，不像平時那樣圍著人轉，反而往柳月腳邊縮了縮，鼻尖輕輕蹭著她的褲腿。
“影豹怎麼了？” 林辰放下炭筆，注意到影豹的項圈 —— 那是個舊的青銅項圈，邊緣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些模糊的紋路，平時影豹總愛用爪子扒拉，今天卻連碰都不碰。
柳月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影豹的項圈，動作比平時溫柔了許多，指尖卻在微微發抖：“剛才路過學院西角的老槐樹下，遇到兩個穿灰袍的弟子，他們嘴裡唸叨‘雷紋門’，影豹聽到就成這樣了。”
“雷紋門？” 蘇清瑤放下梳子，臉上露出疑惑，“那不是南邊的靈紋宗門嗎？聽說他們專管散修的靈紋礦，怎麼會有人在學院提這個？”
柳月沒有立刻回答，她抱起影豹，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外的竹影上，像是透過暮色看到了什麼遠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家，就是被雷紋門滅的。”
林辰和蘇清瑤都愣住了，之前只知道柳月是散修出身，卻從沒聽過她家族的事。玄墨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從林辰腳邊站起來，輕輕蹭了蹭柳月的膝蓋，尾巴尖掃過她的手背。
“我家在南邊的青霧山，是個小散修世家，靠採靈紋礦和做些低階紋符過活。” 柳月的指尖劃過影豹項圈上的紋路，“雷紋門三年前開始收‘護道費’，要把散修手裡的靈紋礦都收歸他們管，還得按礦產量交三成的靈紋石 —— 我爹不服，說散修也有自己的活法，不該被他們壓榨，就聯合了附近幾個散修世家，想跟雷紋門講道理。”
她的聲音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壓下什麼情緒：“結果呢？哪有什麼道理可講。雷紋門的人夜裡闖上山，放火燒了礦洞，我爹帶著族人反抗，最後…… 最後只剩下我和影豹。”
影豹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著柳月的下巴，發出輕輕的嗚咽聲。柳月抱著它的手緊了緊，眼眶有些發紅，卻沒讓眼淚掉下來：“那天我娘把影豹藏在靈紋櫃裡，它那時候才剛出生，毛都沒長齊。我娘推著我往外跑，自己卻轉身去擋雷紋門的人 —— 我跑了半座山，回頭看時，青霧山的天都被火映紅了，連空氣裡都是靈紋石燒融的味道。”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太懂這種滋味了 —— 青陽鎮被燒時，他也是這樣，看著火光染紅天空，卻什麼都做不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柳月的肩膀，沒說什麼安慰的話，有些痛，只有同經受過的人才懂。
蘇清瑤也紅了眼眶，她遞過一塊帕子，聲音有些發顫：“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你後來怎麼來玄源學院了？”
“我帶著影豹跑了半年，靠做些零活換靈紋肉餵它。” 柳月接過帕子，卻沒擦眼睛，只是攥在手裡，“後來遇到個玄源學院的導師，他看我會做些基礎紋符，又有契約寵，就推薦我來學院 —— 說是在這裡，雷紋門的人不敢隨便找事。”
她低頭看著影豹，指尖輕輕摳開項圈內側的一道縫隙 —— 那縫隙藏得極深，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面貼著一張比指甲蓋還小的青銅紋符，紋符上刻著些扭曲的紋路，像是雷紋，卻又比普通雷紋複雜得多，紋路之間還夾著些細碎的暗紋，一看就不是普通紋符。
“這是我娘藏在項圈裡的。” 柳月把紋符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放在掌心，“我之前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家族紋符，直到上個月，我在學院的紋符庫查資料，才發現這紋符上的紋路，是雷紋門特有的加密紋符 —— 而且，我在資料裡看到，雷紋門這幾年和蝕紋教走得很近，說是要合作開發什麼‘蝕紋礦’。”
“蝕紋教？” 林辰猛地坐直身體，左臂的蝕紋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 他身上的蝕紋，就是幽骨殿的人留下的，而蝕紋教和幽骨殿素來有勾結，“你是說，雷紋門和蝕紋教勾結？”
“我不確定，但這紋符肯定藏著證據。” 柳月把紋符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看，“我找過學院的紋符師，他們說這加密方式是雷紋門內部的，只有掌握‘雷紋金鑰’的人才能解開，學院裡沒人懂。而且紋符上的暗紋，像是記錄了什麼地點，說不定是他們藏靈紋礦或者勾結的證據。”
影豹湊過來，鼻子碰了碰紋符，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像是在提醒什麼。柳月把紋符重新塞回項圈夾層，扣緊縫隙：“我一直沒說，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 雷紋門在南邊勢力大，連玄源學院都得讓他們三分。但下個月要去紋獸古冢，我總覺得，說不定能在裡面找到解開紋符的線索。”
蘇清瑤立刻點頭：“我們幫你找！靈曦蝶對靈紋氣息敏感，說不定能察覺到雷紋門的靈紋痕跡！”
林辰也應道：“我爹以前跟我說過，雷紋門的加密紋符常用上古雷紋做金鑰，紋獸古冢裡有上古靈紋遺蹟，說不定能找到對應的金鑰 —— 而且，幽骨殿和蝕紋教有關，說不定這紋符裡的證據，還能和林家滅門的事扯上關係。”
柳月看著兩人，眼眶終於紅了，卻笑了笑：“謝謝你們。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一個人，連影豹都不敢讓它離我太遠，現在…… 現在好像有了能一起扛事的人。”
影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從她懷裡跳下來，走到玄墨身邊，用尾巴輕輕碰了碰玄墨的爪子，像是在示好。玄墨也不排斥，遞過嘴裡叼著的靈紋草，影豹猶豫了一下，叼過草，慢慢嚼了起來。
暮色漸漸變濃，院中的靈紋竹開始發光，淡金色的光點落在石桌上的地圖上，剛好照在赤焰林的位置。林辰拿起炭筆，在赤焰林旁畫了個小圈：“資料裡說，赤焰林有上古雷紋的痕跡，咱們到時候可以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金鑰的線索。”
柳月點頭，把影豹抱回布囊裡，布囊口的靈紋肉還冒著淡淡的香氣：“我明天去紋符庫再查些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雷紋門加密紋符的更多記載 —— 對了，影豹的鐵爪你練得怎麼樣了？要是能附上靈紋，它在赤焰林也能多些自保能力。”
“放心，上品靈紋石練了兩天，靈紋附著已經穩了。” 林辰拿起桌上的鐵爪 —— 那是柳月特意給影豹做的，用的是耐磨的玄鐵，邊緣打磨得很光滑，“明天我就給它附上雷屬性的靈紋，雖然影豹是風屬性，但雷紋能剋制蝕紋教的陰紋，說不定能用上。”
蘇清瑤收拾好梳子，把靈曦蝶放回竹籃裡：“那咱們明天還是在這裡匯合，我去靈獸谷問問師傅，有沒有關於雷紋門加密紋符的記載 —— 我師傅以前去過南邊，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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