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遍遍轉,我急得繞著屋子走個不停。
原以為沈府再冷,總歸是我能躲風避雨的地方。直到此刻我才看清,這裡比山賊的窩還要兇險。
幸虧母親先前怕人聽見,把院裡的下人都支得很遠。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進來,也沒人知道屋中發生了什麼。
我裝了滿滿一包袱金銀細軟,準備趁夜離開京城。
腳剛邁到門邊,院外忽然響起男人們說話的聲音。
這個時辰還能進後宅的,只可能是父親和兄長。
他們是不是也來逼我??
已經無路可退,我索性賭上一回。
我把包袱塞進錢嬤嬤懷裡,又抓住纏在她脖子上的白綾,擺出正與她拼命撕扯的樣子。
父親和兄長闖進來時,看見的恰好就是這一幕。
反正滿屋只有我一個人還能說話,事情自然由我來講。
錢嬤嬤偷盜母親的首飾,被撞破後持綾行兇,我不得已反刀;母親見狀受了驚,心疾驟發,當場沒了氣息。
這當然不是我臨時編的謊話,而是他們進門以後聽見的全部經過。
父兄連一句質疑都沒有,立刻相信了。
他們連夜派人拿下錢嬤嬤全家和母親身邊的幾個心腹,一併送到郊外莊子做苦役,動作快得連我都吃驚。
父親認定沈家將要成為皇親,必是有人受奸邪指使,故意讓奴僕作亂,想壞掉我這個準太子妃的名聲。
兄長更向我保證,在我順利嫁進東宮以前,誰都不能碰我一根頭髮。
至於母親的?,兩人勉強擠出幾滴淚,隨即便商量起如何隱瞞。
他們說,母親最疼我,一定不願我因她守上三年孝期。
於是對外只稱母親身子不適,去了莊子靜養,等我大婚以後,再挑合適的日子報喪。
我面上感激,心卻一點點冷透。
什麼不願耽誤我,不過是他們捨不得東宮這門婚事,也不願父親和兄長的仕途被孝期拖住。
有他們替我收尾,後面的事自然用不著我操心。
夜深以後,我等守夜丫鬟睡熟,才悄悄把藥膏塗上身上的傷處。
6.
第二日醒來,一縷藥味還沾在寢衣上。
我坐在鏡前,盯著替我梳髮的青蘿,生怕她嗅出什麼,再生出刀我的心思。
青蘿從頭到尾都垂著眼,神色安穩,看不出半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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