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天子璽是皇帝的印信,權力的象徵。呂后活著的時候,璽在她手裡。呂后死了,璽應該在小皇帝劉弘手裡。可小皇帝已經被殺了。
“周勃說,”薄昭的聲音更低了,“璽在他手裡。諸呂伏誅之後,他從長樂宮取出來的,一直藏在太尉府,誰都沒告訴。”
“然後呢?”
“然後他說,請代王速來長安,臣等恭候大駕。”薄昭的眉頭皺成一團,“大王,臣想了一路,這件事不對勁。”
“哪裡不對?”
“周勃殺了諸呂,控制了長安,手裡握著天子璽。他如果想自己當皇帝,不是沒有可能,至少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可他偏偏把璽藏起來,然後派人去代地請大王。”
薄昭看著劉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真的不敢自己坐那個位子。”
“或者,”劉恆淡淡地說,“他在釣魚。”
薄昭一愣。
“他想看看,孤聽到天子璽三個字,是什麼反應。”劉恆放下碗,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是急不可耐地趕來接璽,還是不動聲色地按兵不動?”
薄昭倒吸一口涼氣,忽然明白了。周勃讓薄昭看到天子璽,不是示好,是試探。
如果劉恆聽說璽在周勃手裡就急了,說明他貪權。一個貪權的人,好控制。
如果劉恆聽說之後不動聲色,說明這人城府深不可測,周勃就得重新掂量。
“那大王……”薄昭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該如何回話?”
劉恆站起身,走到窗前。驛館外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晃。
“不回。”
“不回?”
“不回話。直接去。”
話音剛落,簷下那排燈籠滅了三盞。是同一側的燈,一盞接一盞,像有人貼著牆根跑過,一刀一個削滅了。
宋昌的手按上劍柄:“大王退後。”
劉恆沒退。他把碗裡的水喝完,才慢慢放下碗。
一個黑影破窗而入。宋昌側身讓過刀鋒,反肘砸中後頸,膝蓋頂住喉嚨,刀刃抵進半寸。
“誰派你來的?”
那人喉嚨裡咯咯作響,忽然咧嘴笑了,牙縫是黑的。只一瞬,身子便軟了,嘴角湧出黑血,不動了。
宋昌掰開死者的右手,虎口上烙著一枚焦黑的小印。他臉色變了。
“齊。”他說,“臨淄武庫死士的烙記。”
“他不是要孤的命。”劉恆蹲下身,用袖角拭去那張臉上的血汙。很年輕,不到二十歲。
“殺代王是滅族的罪,齊王若真有把握做天子,絕不敢冒這個險。他派人來,是逼孤。要麼死在半道,要麼掉頭回代地。孤今晚退一步,明日長安就會說,代王怯懦,不敢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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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已刃窗窺客刺,沉沉夜路驛原荒
。心人代壯膽王孤,印地齊銷魂士死
。深尉太稀依璽玉,近安長尺咫陵高
。音知屬命天來從,惡險多行此道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