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沒有立刻讓他們起來。他站在那裡,任由那聲音沖刷著自己。這是臣子的敬畏,也是權力的迴響。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玉旒,有些沉悶,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眾卿,平身。
謝陛下。眾人起身。
周勃上前一步,雙手捧著那方天子璽,再次高高舉起。
這一次,劉恆沒有拒絕。他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方玉璽。
璽很重,壓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這重量,不是玉的重量,是天下萬民的重量,是劉氏宗廟的重量,是母親薄姬一生隱忍的重量。
他握緊了璽。
太尉。他叫了一聲。
臣在。周勃躬身。
隨孤,入廟。
劉恆轉過身,推開高廟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軸發出一聲長響,像是歷史的嘆息。門內,香菸繚繞,燭火通明。高皇帝的靈位,端端正正地擺在大殿中央,黑底金字的牌位,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劉恆走到靈位前,跪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跪在那裡,看著高皇帝的牌位。殿內靜得可怕。只有香燭燃燒時細微的聲。
過了許久,劉恆才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迴盪在大殿裡:高皇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您的兒子,回來了。您的天下,兒臣替您守著。
諸呂已誅,宗廟重光。從今往後,這天下再不會有外戚擅權,再不會有功臣跋扈……
他抬起頭,透過玉旒,看著那塊黑色的牌位,一字一頓:兒臣,以性命起誓。必不負高皇帝託付,必不負天下蒼生所望。
說完,他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殿內,周勃、陳平、灌嬰,以及所有大臣,全都跪了下來跟著磕頭。
香菸繚繞,燭火搖曳,靈位上的高皇帝三個字,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劉恆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那雙藏在玉旒後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站起身,轉過身,面向殿外。
陽光從大門外射進來,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了臺階下黑壓壓的人群,看到了遠處長安城的輪廓,也看到了這個剛剛經歷過血雨腥風、滿目瘡痍的天下。
他握緊了掌心的天子璽。
從今天起,他就是大漢天子,漢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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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先告繞繚菸香,蒼上接巍巍廟高
。疆漢接承親璽一,起終龍伏蟄年十
。觴舉自階當子天,首低皆殿滿臣功
。張書詔日明看且,主做誰安長問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