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耗子的右腳踝被那隻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被燒紅的生鐵焊死在了皮肉裡。
“鬼啊——！”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尖叫，左腳發瘋似的對著土坑隆起處瘋狂亂踢。
解放鞋的膠底重重剁在泥土上，帶起飛濺的黑色煤渣和半乾的紅土塊。
由於極度恐懼，他的腳尖由於用力過猛，幾下就踢折了路邊一截生鏽的角鐵。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五個指尖深深摳進了土耗子的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把地上的枯草染得一片暗紅。
“轟！”
土層猛然炸裂，大塊的凍土像流彈碎片一樣四下崩飛。
顧縱整個人從土坑裡翻身躍出。
他那身漆黑的作戰服早已被泥水和血漬糊得看不出底色，溼漉漉地貼在隆起的肌肉上。
頭髮裡灌滿了沙石，粘稠的血水順著額角滑落，在臉上衝刷出幾道暗紅色的溝壑。
滿臉血汙中，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是死神般的眼睛。
不帶任何溫度，瞳孔裡映著土耗子那張扭曲、慘白的臉。
土耗子由於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泥頭車的輪胎上。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他張著嘴，嗓子眼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半瓶二鍋頭脫手掉在地上。
“啪嚓。”
玻璃瓶碎裂，辛辣的酒液潑在了他的腳面上，鑽進被摳破的傷口裡，疼得他渾身痙攣。
顧縱沒有說半個字。
他邁開長腿，每一步都踩在土耗子崩潰的神經末梢上。
戰術靴碾過碎玻璃，發出清脆的炸裂聲。
土耗子顫抖著手摸向後腰，那裡彆著一把用來防身的殺豬刀。
他的手指剛碰到刀柄，顧縱已經欺身而至。
顧縱左手按住土耗子的肩膀，右手呈爪，精準地鎖住了對方的咽喉。
“咔。”
那是喉管受到強力壓迫發出的微弱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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