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生鐵，死死壓在眼皮上。
顧縱猛地嗆出一口粉塵，肺部吸入的第一口空氣全是灼熱的碎屑，灼得支氣管像被砂紙狠狠蹭過。
他啐掉嘴裡的碎石子，滿嘴都是鐵鏽和石灰的苦澀味道。
右手在亂石堆裡盲目地摸索，指尖觸到了冰涼且帶有防滑紋的尼龍柄。
是那把軍用匕首。
刀柄上的橡膠略微有些發燙，那是剛才爆炸產生的餘溫。
顧縱反手握住刀柄，藉著刀身的重量撐起上半身。
後背撞在避難硐室的鋼筋混凝土頂板上，震落一粒碎石，剛好砸在他的頭盔上。
“叮。”
沉悶的聲音在死寂的洞穴裡不斷撞擊。
顧縱抬手按向腰間的氧氣表，拇指摸到了微微凸起的玻璃面。
他划著了一根防水火柴。
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橘紅色的光暈勉強照亮了方寸之地。
指標指在紅色區域的最末端。
15分鐘。
這地方是個被幾千噸山石封死的悶罐子。
如果坐在這等雷剛帶人從地面挖下來，等氧氣耗盡，他早成了一具由於窒息而面部發紫的乾屍。
顧縱熄滅了火柴，黑暗重新合攏。
他沒有慌，呼吸頻率反而被刻意壓低。
吸氣三秒，屏息兩秒，吐氣四秒。
這是孤狼突擊隊在極端缺氧環境下的必修課。
他翻過身，四肢著地，像一隻搜尋氣味的野獸。
耳朵貼在生鏽的通風管壁上，左手握著那截斷裂的生鐵撬棍，在管子上輕輕敲擊。
“當——噹噹。”
迴音沉悶，帶著厚重的阻滯感。
他順著管子的走向往前爬了三米，膝蓋在碎石地上磨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再次敲擊。
這一次，聲音清脆了一些，尾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細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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