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縱從兩米多高的駕駛室縱身跳下。
“砰。”
戰術靴砸在機油與積水混合的泥坑裡，濺起一圈黑亮的水花。
衚衕裡瀰漫著橡膠燒焦的刺鼻味，還有桑塔納水箱爆裂後升騰的白煙。
白煙繚繞，遮住了顧縱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一雙透著死寂的眼。
劉華強正費力地從那塊不到一米高的“鐵餅”縫隙裡往外挪。
他的半邊臉被玻璃碴子劃得稀爛，鮮血混著汗水，滴在變形的引擎蓋上。
他那隻滿是老繭的手，剛扣住天窗邊緣的碎鐵皮。
顧縱已經到了跟前。
沒有半句廢話。
顧縱抬起右腳，戰術靴厚重的橡膠底帶著地上的黑泥，直接踩在了劉華強的胸口。
“咔。”
那是肋骨在重壓下發出的生硬響聲。
劉華強整個人被這一腳硬生生又踩回了廢墟里。
靴底的黃泥蹭在他那張曾經在省城橫著走的臉上，糊住了他的口鼻。
“咳……咳咳！”
劉華強劇烈咳嗽，每咳一下，嘴裡都往外噴出血沫子。
他雙手死死扳住顧縱的腳踝，指甲在皮質靴面上撓出刺耳的刮擦聲。
“姓顧的……道上有道上的規矩。”
劉華強嗓子全啞了，像是在吞了一把鐵砂後強行發聲。
他歪著頭，獨眼裡滿是不甘和陰狠。
“林破天欠了老子的錢……我是來收賬的。你這身皮，管得著債主嗎？”
他試圖扭動身體，卻發現胸口那隻腳像是一座生鐵澆築的大山。
顧縱俯下身。
他反手從後腰拔出那把漆黑的九二式配槍。
大拇指頂開保險。
“咔噠。”
金屬咬合的聲音在死衚衕裡極其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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