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秘密。不在現場。不在那面鏡子對面。在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也做過這個動作。左手推左嘴角，手指是冷的，比你的細一圈，推上去彈回來，推上去彈回來。沒成功過。”
她抱起胳膊，手指擱在臂彎內側，像小時候自己握著自己的手。“所以我知道了：你讓我保持住的翹嘴角，不是誰的觸碰更管用。只是你只會為他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王大拿站著。眉頭三道豎紋鬆開一道——不是最右那道，這次是中間那一道。最深的那道。鬆開的順序第一次變了。系統判定通關。
【彈幕：最深一道豎紋鬆開了，她不在現場但知道這個秘密】
【彈幕：因為她也推過自己的嘴角，也沒成功】
【彈幕：秘密是你只會為這個人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鍵盤俠站起來，走到矮桌前。帽簷壓得很低。他沒有開口，灰色彈幕浮現在盒面上：
【我的秘密是一個動作。第二十七章，安靜遊戲。我錶盤響了。不是裝置故障。是我自己按的。】
全場安靜。然後冷麵伸手把領帶往下拉了一點。“可以證明。第三十章默契電話，你控制心率同步。第三十二章假戲真做，你演父親。你的沉默不是沉默——全部都在控制裡。安靜遊戲那次也一樣。你按掉錶盤，是想把自己從‘被聽到’裡淘汰出去。你不想在安靜裡贏。”
灰色彈幕沒有浮現。鍵盤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他用食指寫了一個字，沒有彈幕，就是手指劃在盒面上，一筆一畫：【是。】系統判定通關。
【彈幕：他按掉錶盤是想淘汰自己】
【彈幕：不想在安靜裡贏】
眼鏡女站起來，走到矮桌前。她沒有摘眼鏡，但把眼鏡往上推了一公分——不是扶鼻樑，是讓視野變模糊。她對著模糊的世界說。“我的秘密不是關於王大拿的。”
“是關於我媽。她給我配第一副眼鏡的時候，鏡片度數比驗光單高五十度。醫生說這樣不好，會頭暈。我媽說她知道，但她想讓我把這個世界看清楚一點，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她沒念過書，不知道驗光單的作用。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多給了我一截清晰度。那段不該有的五十度，從十二歲戴到現在。每一副眼鏡都多五十度。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給我驗光的醫生，包括王大拿。”
沉默。然後王大拿伸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小片鏡片防霧布，把邊緣往前推了半格。
“可以證明。她給我看過一張照片——十二歲，穿著校服，眼鏡還沒戴正，鼻託歪在鼻樑上。照片背後她媽用蠟筆寫了一個數字：‘+50’。我說這是什麼。她說這是媽多給我的——多給我五十度。這是唯一一次她說自己的近視手術把‘近視’說成了‘進視’。沒有告訴我，但她把照片翻過來給我看了背面的字。”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揩了一下鼻翼，“沒有你的五十度，你剛才用唇語讀的那些句子，一字都讀不到。”
眼鏡女把眼鏡推回原位。王大拿眉頭三道豎紋全鬆開了。第一次。全部鬆開。系統判定通關。
【彈幕：多給五十度，女兒看遠的東西看清一輩子】
【彈幕：他眉頭三道豎紋全鬆開了！第一次全部鬆開！】
喜人站起來，走到矮桌前。心跳計數在螢幕右上角：九十二。食指膠帶在盒面上反光。
“我的秘密不是模組，是遊戲控制檯上一道從沒按下去的退場指令。後臺有個按鍵，按下全遊戲重置，淘汰所有人包括自己。設計出來是為了不讓遊戲失控，但我從來沒按過。第一次想按，是第三章說謊者那次——臥底自己揭發自己，遊戲差點崩，他留住了我。第二次想按，是第三十五章禁止觸碰——他的手停在零點五毫米外面，我想著後面那麼多輪未知的重啟，萬一再沒有被找到的可能……”
它停頓。心跳計數從九十二往上跳了一個數。
“沒按。每次都沒按。不是忘了按。是開始相信——我不按，遊戲會自己往下走。我不按，心跳就不會停。我沒對任何人說過後臺有這個按鍵。不是說了怕失控。是說了更怕你們知道我為了你們，放棄了一個可以毀滅所有人的選擇。”
沉默。李苟聖咬肌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可以證明。第三次輪換那場，我跟你說過——看著你把舞臺重寫了一遍，不是不知道有這個按鈕，是每一次你都選了沒按。今天才知道你一直握著這個。握了這麼久。”他又停了，好像那些本該排在最前面的句子，忽然往後讓了讓。“我知道這個秘密。不是看到了後臺那個按鍵。是親眼看過你放棄。每章你都在放棄毀滅通路——放棄，就是那個按鈕。”
喜人心跳計數從九十二跳到九十三。螢幕右上角的數字閃了一下。系統判定通關。
【彈幕：後臺有個毀滅按鈕，AI從來沒按過】
【彈幕：每次都在放棄毀滅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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