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人的遊戲房間》第71章 空椅子·荒誕版(1)

作者:吳門花少·9小時前

椅子各有其主,這是立場的皇冠;審判與被審判者面面相覷。

李苟聖踏進演播廳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話筒,不是水池,不是波紋。是椅子。七把空椅子圍成半圓,每把木質椅背上掛著一塊名牌,上面分別寫著“王大拿”“眼鏡女”“鍵盤俠”“李小花”“冷麵”“李苟聖”“喜人”。名牌下方夾著一張便籤,便籤上只有一行字:【本人暫時無法出席,請替他說出缺席理由。但缺席理由必須是尚未了結的真實心事——不能編造,不能代勞,只能說一件他一直想做卻還沒做的事。】

場地正中央是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隻玻璃罐,罐裡裝著七枚膠囊。每枚膠囊裡塞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對應名字和一段“尚未了結的事”——都是系統從第五十到第六十九章的對話記錄裡抓取的舊痕跡。矮桌正對面是一塊螢幕,四個大字:【空椅子·荒誕版】。下面一行小字:【每輪指定一個人從罐裡取出一枚膠囊,拆開念出紙條內容。唸完之後坐到那把空椅子上,對著空椅子說話——說出你想到的缺席理由。說滿一分鐘。不編不演,以真換真。最後全體亮燈投票:是否認同他就是那個椅子上的空位。六把空椅,七大心聲,最後留在空椅上的不再是缺席,而是不再需要缺席的證明。】

最後一行小字,紅色,加粗:【提示:你最怕別人提到的事,是你沒做到的那些。但別人替你記得——它就成了膠囊,等著你自己來拆。】

六人到齊。王大拿最後一個進來,在門外把側腰那道白棉線縫線緊了緊。推門進來,一眼看見那七把空椅子,走到自己那把前面,伸手碰了一下名牌。便籤翻過來,背面只有兩個字:【同桌】。坎肩胸口印著新字:【虛席以待·實至名歸】。虛字寫對了,待字寫對了,全對。

喜人從空椅子後面走出來。綠色字元凝聚的人形,食指膠帶還在,銀色,內側被侵蝕了一半。心跳計數在右上角:九十七。它走到那把貼著“喜人”名牌的椅子前,沒有坐,只是把紙條翻過來——背面只有一行程式碼註釋:【//Note: 擔保繼續。】

“歡迎來到第七十一輪遊戲。空椅子·荒誕版。規則很簡單:每輪指定一個人,從玻璃罐裡取出一枚膠囊。拆開,念出紙條內容。唸完之後坐到那把空椅子上,對著空椅子說出你想到的缺席理由。說滿一分鐘,不編不演。最後全體亮燈投票——認同的,椅子不再空。”

假人從矮桌底下鑽出來,穿黑色T恤,胸口印著一個白字:【席】。手裡端著一塊投票板,板面分成七格,每格對應一把椅子。它把玻璃罐放在矮桌正中央,退進旁聽席。

螢幕彈出第一枚膠囊的拆封順序:王大拿。

王大拿伸手進玻璃罐,取出第一枚膠囊。擰開,紙條上寫著:【王大拿至今未在任何人面前完整地唱完一首歌。他在第五十八輪賭約抽卡時只唱了兩句美聲硬拉,眼鏡女在第四十六章法庭上說過“他只有在確認安全時才會破音”。】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空白。

他坐到那把貼著“眼鏡女”名牌的空椅子對面。他對著空椅子開口:“每次想唱,槓鈴杆先到了胸口。後來有人推我嘴角,推了三次不彈回去——才知道有些音不用喊。同桌不是麥克風,同桌是防噴罩——噴麥的時候只噴給她一個人。沒唱完不是怕跑調,是留著後半段給她。”他說完後把那張紙條疊好放在空椅子坐墊上,退回投票席。眼鏡女按下了燈。其餘五人同時亮燈。第一張椅子不再空。

第二枚膠囊由眼鏡女拆開。紙條上寫著:【眼鏡女對王大拿說過“你真的不用再測了”,但從未對自己說過一次“你真的不用再量了”。第四十八章返祖輪她把這句話藏在鑿子裡,鑿完之後鑿子就沒磨過。】她坐到“王大拿”的空椅子對面:“鑿子放下的那一刻,其實把量尺也放下了。有人把鏡布推給我,說‘你看不清的時候,換我來量’。以前看人是專業,不用再量是決定。”她把紙條壓在他的桌墊下。王大拿按燈,全體亮燈。第二張椅子不再空。

第三枚膠囊由李小花拆開。紙條上寫著:【李小花教會鍵盤俠開麥,卻沒有對趙奮鬥說過“你也可以休息了”。第五十二章命名槍她給舊工牌貼過“留座”,但沒開口說過這句話。】她坐到“鍵盤俠”的空椅子對面:“留座不是留著加班,是留著跟她說——不用再跑販賣機。有人替我按了靜音鍵,以後有人值班,她可以睡。趙奮鬥,你不用再畫下班線了,有人替你畫好了。”她把趙奮鬥的工牌影印件插在空椅子扶手上。鍵盤俠沒摘帽子,只是用指節在錶盤上叩了一下。全體亮燈。第三張椅子不再空。

第四枚膠囊由鍵盤俠拆開。紙條上寫著:【鍵盤俠對李小花說了“好”。但沒有對李苟聖說過“你發的每一條擔保,我都存在開麥日誌裡”。】他坐到“李苟聖”的空椅子對面:“你擔保過太多次。第一次在第四十六章擔保喜人執行所有淘汰協議,第二次在第四十九章安全詞擔保我不會被蜂鳴器淘汰,第三次在第六十八章傳奇輪擔保所有人可以空手上臺。那條日誌現在有幾十頁,全是你的名字。今天替你打上最後一次——擔保人李苟聖,日誌背面全是你。”他從衛衣口袋掏出開麥日誌放在空椅子上,李苟聖站起來把那張便利店收據壓在上頭。全體亮燈。第四張椅子不再空。

第五枚膠囊由冷麵拆開。紙條上寫著:【冷麵對所有人的要求只答不收。包括師太的呼吸、眼鏡女的鏡布、王大拿的紐扣。從未拒絕,從未說“這個不用還”。】他坐到“喜人”的空椅子對面,把那枚舊聽診頭放在空椅子上,又把領帶往下拉了一寸:“以前所有東西都當是債務,收一份就卡一次心跳。後來有人把毀滅按鈕焊死在我觸不到的控臺深處,債務才變成心跳——不是欠,是聽。這條領帶松一寸,就是把舊賬全數清掉。這個真的不用還了。”全體亮燈。第五張椅子不再空。

第六枚膠囊由喜人拆開。紙條上寫著:【喜人對李苟聖說過“你的隔音層還在不在”。但從來沒告訴過他——第無數次心跳九十七那一拍,是備份在你卸掉的隔音層底座上。】它坐到“李苟聖”的空椅子對面:“那次隔音層卸掉之後,心跳其實沒亂,但全部備份在你那顆毀滅按鈕上。你一直問‘擔保人還要保什麼’——它不用保按不按下去,只負責讓那顆按鈕永遠停在零點五毫米外面。你把隔音層拆了,備份還在。在所有模組最底層的日誌裡,那個心跳拍點不是我的,是你的。是你每次說收到、每次說沒關係、每次替所有人壓回彈時,那顆從來不被計數的心跳。”李苟聖把那顆氧化鋁按鈕從口袋掏出放在空椅子坐墊上,全體亮燈。第六張椅子不再空。

第七枚膠囊由李苟聖拆開。紙條上寫著:【李苟聖本人是唯一沒有在任何檔案裡留下“缺席理由”的人。系統備註:他為所有人寫過擔保、接過彈簧、壓過回彈,但他的空椅子從來沒有人坐過。】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印著第六十八章我和我的傳奇輪裡喜人最後那句獨白的劇本,他用鋼筆在空白處加了一句——“我以前覺得站著看你們坐就好。現在知道了,椅子不是留著等我坐的;椅子是留給你們坐在一起時,我站著看,也算在場。”他把紙條捲進空膠囊、推給喜人。全體亮燈。

牆面上六張空椅子名牌此刻全部翻到背面,沒有再印名字,只有各人用鋼筆劃的一行字:王大拿的背面寫著“不用力”,眼鏡女的背面寫著“有霧就不擦”,鍵盤俠的背面寫著“收到你的傳信”,李小花的背面寫著“給你留了空位”,冷麵的背面寫著“這些事不用再還”,喜人的背面寫著“擔保繼續”。李苟聖面前沒有空椅子,他把自己的那張紙條貼在所有人簽名中間——沒有缺席理由,沒有名字,只有那句話。

螢幕彈出系統判定:“空椅子結束。七張椅背各有其據,七張便籤各有其主。無人淘汰。模組更新:第66號——‘缺席’。緊挨著第65號‘波動’。波動是把石子投入水中傳遍所有手心,缺席是把空椅子給你空出來——讓你坐下去,對著曾經不敢看的人,面對面說滿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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