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炒出來有口感。
細的入味。
那切一半粗一半細。
張建國把切好的土豆絲分成兩堆，一堆細絲一堆粗絲。他開啟灶眼，熱油下鍋，蒜末爆香，把粗絲先倒進去翻炒了幾下，又倒細絲。醋沿鍋邊淋了一圈，酸味在高溫下騰起來，炸開的蒜香把酸味裹住了。
他炒了不到兩分鐘就出鍋了。土豆絲盛在盤子裡，粗絲還帶著一點脆，細絲已經軟了，醋味均勻，表面泛亮。
行了。
三道土豆菜並排擺在桌布上。炸薯條粗細兩盤，燉排骨土豆塊一鍋，酸辣土豆絲一盤。桌面上還有昨晚剩的半碟醃蘿蔔和半瓶醋，被擠到桌角去了。
王大拿盛了一碗飯——李苟聖昨天煮的剩飯，他熱過了——把三種土豆各夾了一些放在飯面上。他先吃炸薯條，再吃燉土豆塊，最後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
你們各做各的，放一起還挺配。
李婷夾了一塊燉排骨裡的土豆，土豆吸飽了湯汁，顏色深褐，表面軟得像泥。她放進嘴裡用舌尖一壓就化開了。
排骨還要燉半小時。先吃土豆。
喜人坐在新凳子上，面前擺著一小碗。它沒夾炸薯條，夾了一塊燉土豆，又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兩種土豆在碗裡碰在一起，一個軟爛一個脆，汁水混到一處。
你今天那個新東西呢？李苟聖問它。
喜人嘴裡嚼著土豆，腮幫子動了兩下，嚥了。還沒做好。下午。
還要等？
還要等。上午切完了，下午組裝。
我能看看？
看可以。但不能說。
李苟聖站起來，跟著喜人走進藍門。門裡面是一間工坊，木板、砂紙、刨子、鋸子靠牆排開，地上堆著刨花，厚厚一層像乾草堆。工坊中央的地上放著一張已經切好的桌面，圓的，直徑比院子裡那張小兩圈。桌腿還沒裝，橫撐靠在牆邊。
另一張圓桌？
給新來的人準備的。大桌子坐滿了，再來人沒地方。喜人蹲下來摸了摸桌面的邊沿，已經打磨過了，光滑。
誰是新來的人？
喜人抬頭看了看他。不知道。但會來的。
李苟聖蹲在喜人旁邊，伸手摸了一下桌面。木頭是淺色的，紋理細密，沒有上漆，表面帶著剛打磨完的澀。
下午裝好了告訴我。
裝好了就搬出去。放院子角落。
李苟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灰。他轉身走回院子的時候，桌上三道土豆菜已經少了一小半。王大拿在給林黛玉遞醋，林黛玉在給張建國遞辣椒粉，張建國在給李婷遞筷子。風從牆頭吹下來，把桌上炸薯條的油香吹散了半米又聚回來。
下午兩點，喜人從藍門裡推出來一張小圓桌。桌面直徑六十釐米，四根桌腿垂直於地面，橫撐連線相鄰的腿，表面清漆刷了兩遍，乾透了，在陽光下反著柔光。它把桌子搬到院牆角落，和那把黑傘並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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