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買？林黛玉問。
都買。我買得起。
王智推了一下眼鏡。蘿蔔和土豆一起燉的話，烹飪時間需要錯開。土豆早放，蘿蔔晚放。
為什麼？
蘿蔔熟得快。土豆熟得慢。
張建國看著他。你做飯？
不做。但我算過。
算過也算。
王智沒有再說話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小，但確實彎了。
喜人從藍門裡走出來了。它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背後繫了一個蝴蝶結，蝴蝶結兩邊一樣長，中間那個環圓得標準。它走到桌邊，手裡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裡碼著六個煎餃，底部焦黃，麵皮上泛著油光，旁邊放著一小碟醋。
我煎的。林黛玉包的餃子，剩了六個凍著的。
它把盤子放在圓桌正中間。煎餃在盤子裡冒著熱氣，醋碟邊沿掛著一滴醋珠，將滴未滴。
王大拿伸手夾了一個，蘸了醋放進嘴裡嚼了，嚼完嚥了。
脆的。
林黛玉夾了一個，也蘸了醋。她咬開的時候湯汁從餃皮裂口流出來，落在醋碟裡濺了一下。
軟了。我凍的餃子皮回生，煎出來不脆。
脆的。王大拿又夾了一個。
軟的。林黛玉把自己手裡那個咬了一半的餃子亮給他看。
李苟聖坐在淺綠色椅子上，面前那碗泡麵已經見底了，湯還剩兩口。他端起來把湯喝了，碗底的小太陽露出來，在光下反了一下亮。
脆軟都行。他把碗放下來，碗底朝上扣在桌布上，今天這碗麵，面是泡的，但料是煮的。蛋是煎的，肉是切的，蔥花是撒的。一碗麵，五種做法。
他看著桌上的人。
你們也是。五個房間出來的，八個背景的，現在圍一張桌子吃餃子吃泡麵吃燉牛腩。
王大拿把第三個煎餃吃完了，筷子擱在空碟子上。說完了？
說完了。
說完就吃。牛腩明天才燉，今天先把這鍋餃子吃完。
他伸手去夾第四個，喜人已經把盤子端起來了。喜人端著那盤煎餃走到張建國面前，盤沿碰了碰他的碗沿。
你的。
張建國看著盤裡最後三個餃子，夾了一個，放在自己碗裡。又夾了一個，放在林黛玉碗裡。第三個他夾起來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的時候他看著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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