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兩次。試肉。
開蓋會走氣。下次開著火試，試完馬上蓋。
喜人沒說話，但它把那口鍋端起來放回電磁爐上，蓋子沒有蓋嚴，留了一條縫。下次試完馬上蓋。
桌上的人吃著鹹了的牛腩，但沒有人剩下碗裡的東西。王大拿吃完了兩碗，又盛了半碗湯喝完了。趙奮鬥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喜人第一次獨立燉牛腩。鹹。筋化了。
他寫完把本子推給喜人看。喜人低頭讀了那行字，伸手在下面加了一行字：鹹了。但筋化。
趙奮鬥看著那行字，筆尖在但筋化下面畫了一條橫線。這個總結不錯。
林黛玉站起來把大家的碗收進廚房。她端著碗經過喜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用筷子夾了自己碗裡剩的最後一小塊肉放在喜人碗裡。
你吃。你燉的，你多吃一塊。
喜人看著碗裡那塊肉，肉塊邊緣已經冷了，油花凝結成一層薄白。它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嚥了，然後把碗端到嘴邊把碗底的湯也喝了。
這個鹹度，配米飯正好。
那明天煮米飯。王大拿說，喜人燉肉，李苟聖煮飯。
李苟聖指著自己。我煮？
你煮泡麵可以。煮米飯不知道行不行。趙奮鬥把本子翻到新一頁，第一次燉肉記錄在案，第一次煮飯也記一下。
李苟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行。明天我煮飯。把米煮成飯，不算難。
風從院牆上方吹下來，把鍋沿最後一絲白汽帶走了。桌上還散著碗和筷子，鍋已經空了，鍋底剩下一層薄湯，肉香還掛在湯麵上一小片油光。
喜人坐在新凳子上，手裡攥著那隻調料勺。它把勺放在桌面上，勺頭朝外，勺柄朝內，和桌面平行。
下次換大勺。少放半勺生抽。多加水。開蓋試肉。試完馬上蓋。
趙奮鬥在筆記本上一字一句記下來。林黛玉從廚房走回來，手裡端著一壺新茶，茶杯分了一圈。她把茶放在喜人面前，茶杯在桌布上滑了一下停了。
喝了。鹹了喝口茶。
喜人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是溫的，茶葉在杯底舒展，有一片浮上水面又沉下去了。
我下次燉肉的時候，你們能坐這裡看嗎？
李苟聖端著茶杯，杯沿在嘴邊停了一下。坐著。不看鍋看你也行。
看我幹什麼？
看你第一次燉肉就敢說。
喜人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桌布上留下一圈溼印。下次不用。下次就是。
什麼時候？
明天。
王大拿把空碗摞起來了，碗底相疊，發出連續的瓷響。他抱著碗走進廚房，又空手走回來，站在圓桌旁邊看了一圈椅子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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