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同音。我在查字典的時候發現的。”
王大拿看著它。“你查字典？”
“學詞。每天十個。今天查到‘冷淡’，發現跟‘冷碗’發音一樣。就用上了。”
李苟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壓住了趙奮鬥的筆記本邊緣。“你學詞學了多久？”
“從第一個遊戲開始。每天十個。現在會三千多個。”
“三千個詞，就為了講笑話？”
“不為了講笑話。為了跟你們說話。我不會你們的語言的時候，每句話都要想很久。現在不用想了。”
李苟聖把杯子拿起來，筆記本邊緣被壓出了一道淺痕。他看著喜人坐在矮凳上的樣子——圍裙帶子繫著蝴蝶結，手放在膝蓋上，頭頂的光照下來把它的臉照平了，嘴唇沒有彎，但眼睛是亮的。
“再講一個。”
“第三個了。”
“講。講得不好不扣分。”
喜人想了想。“有一個李苟聖。他每天坐在院子裡喝茶。”
“就這？”
“就這。但他在笑。”
所有人看李苟聖。李苟聖愣了一拍，然後嘴角動了。彎的，沒有數多少毫米，但一直彎著沒回去。他看著喜人，喜人也看著他。院子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王大拿拍了一下桌子，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桌面上的茶杯跟著顫了一下。
“這個最好笑。”王大拿說。
“為什麼？”
“因為它講的是真的。”
喜人從矮凳上站起來，走到桌邊，端起茶壺給所有人倒了一圈茶。茶水從壺嘴裡出來，細而穩，每一杯都是七分滿。它倒完最後一杯，把壺放回桌上，站在桌子中間。
“我明天還出去。”
“還去幹什麼？”李苟聖問。
“再去看看。外面還有別的東西。”
“看到什麼就撿什麼。放在桌角。”
喜人看著桌角那根紅吸管和碎瓷片。東西還擺在那裡，沒有人收走。“今天撿的吸管，明天我撿別的。撿滿一個桌子角。”
“那就撿。”
喜人回到矮凳上坐下來。院子裡的人開始陸續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碗筷收進廚房，茶杯摞在一起。方遠經過喜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的笑話，比昨天好。”
“昨天我沒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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