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朵向日葵開的時候是秋天。側枝從老莖的節上斜著長出來,比原來的主莖細,但花盤照樣撐開了,比第一朵小兩圈,花瓣的顏色更淺,靠近花心的位置近乎透明的黃。它開在更低的位置,貼著地面往上長,花盤剛好到人的胸口。蜜蜂來的次數比第一朵的時候少,但每天還有兩三隻,在花盤上停一會兒又飛走。
小孩是在第二朵花開第三天來的。放學的時候,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跑到柵欄外面停下來,隔著鐵桿看那朵矮向日葵。
“開了。”他衝著院子裡喊。
李苟聖端著茶走出來,站在柵欄裡面看他。“你認識這朵?”
“我上次走的時候看到芽了。你說秋天能開。我數著日子來的。”
“你數了多少天?”
小孩低頭想了想。“二十八天。”
“你算得準。”
小孩把書包從背上摘下來,從裡面掏出一個塑膠袋,袋裡裝著幾顆番茄——紅的,小的,皮上帶著斑點。他把袋子從柵欄縫裡遞進去。
“我媽讓我帶的。她說謝謝上次那顆番茄。”
李苟聖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番茄是超市買的,大小一樣,顏色均勻,沒有蟲眼。他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咬了一口,皮厚,汁少,果肉偏硬,和院子裡種的不是一個味。
“你媽種的?”
“買的。她說她種不活。陽臺上那盆被蟲吃了。”
李苟聖把袋子收好,走到攤子邊上。攤子已經收了,摺疊桌靠在牆根,鐵盒放在廚房裡。他從桌角拿了一顆院子裡最後剩的番茄——紅透了,表皮起皺,水分收幹了一些,但捏起來還是軟的——遞給小孩。
“這個給你。今年最後一顆。”
小孩接過去。番茄比他手心大一圈,他用兩隻手捧著,低頭咬了一口。汁水從咬口處溢位來,順著手指縫往下淌。他吸了一口,用手背擦了嘴。
“比我媽買的好吃。”
“自己種的有味。明年你種一棵。”
“陽臺種不活。”
“那就來這兒種。牆根有空地。”
小孩把剩下半個番茄吃完,果蒂扔進垃圾桶。他走到牆根看了一眼菜地——番茄藤已經枯了,葉子落了大半,只剩幾根乾枝立在竹竿旁邊。喜人蹲在藤旁邊,正在把枯藤從支架上解下來,一根一根繞成圈,碼在籃子裡。
“藤枯了要拔嗎?”小孩蹲在喜人旁邊看。
“拔。拔了漚肥。明年種新的。”
“那明年種什麼?”
“看倉庫裡剩什麼種子。有黃色番茄。周阿姨給的。”
“黃色的?”
“黃色的番茄。比紅色的甜。”
小孩看著喜人把最後一根枯藤解下來,藤乾透了一折就斷,斷口脆響。喜人把枯藤碼好放進籃子,又把竹竿拔出來,用砂紙把表面的土磨掉,碼在牆根。明年還能用。
”?嗎忙幫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