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在一旁適時補充：“若此事可成，大周亦有許諾，往後絕不主動興兵南下，約束邊將，制止邊境部族劫掠大齊疆土，若是大齊遇外患，大周亦會守中立，絕不背後捅刀。”
“若大齊有需，大周必定第一時間馳援，陛下，這次出使返回大周，本王必定與皇嫂拿下內廷，再不讓皇兄一錯再錯，往後兩朝互通訊使，絕不再動刀兵！”
眼下兩朝交好才是最好的局面，大齊與大周都經不起再一次起戰，但是……
孟明寒直言不諱道：“娘娘，殿下，恕外臣直言——口頭許諾終究是空，若要達成協定，必然需得二位能壓得住大周朝內局勢，全盤掌握大權，否則一切成空。”
謝相點頭道：“二位所言確有道理，兩朝方才止戰未久，烽煙餘燼尚在，無論是哪一方都再承受不起一場舉國大戰，一旦戰火重燃，邊關千里生靈塗炭，但孟大人也言之有理。”
“二位承諾在先，但若不能掌握大周朝堂，如何兌現？”
謝相緩緩搖頭：“如此，並不能讓我大齊安心。”
皇帝指尖緩緩摩挲御案邊緣，聽著眾人所言，神色看不出喜怒，良久才道：“娘娘與王爺的誠意，朕已知曉，此事此事牽涉邊境佈防、榷場通商，又關乎兩國往後百年安危，不是朕一言便可決斷。
“容朕與朝中重臣細細籌謀，再給二位答覆。”他話鋒一轉，又道：“謝相與孟大人所言，也請二位細細思量，如何？”
成王倒抽一口氣，這是沒有徹底回絕，但對他二人的能力倒是有些質疑，畢竟皇嫂都能讓人暗算，誤診至此，那是衝著奪她性命去的，大齊如何信他們？
或許在大齊的眼裡，他們二人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現在還敢與他們大放厥詞。
大周皇后與成王對視一眼，成王才道：”若無準備，本王與皇嫂也不敢前來，陛下有所不知，皇嫂與皇兄共有一子兩女，長子本為太子，是我大周儲君。”
“三年前卻遭人暗算，在外界看來他傷重遷至行宮養傷，太子之位危矣，實則是本王與皇嫂相商過後的決定，太子身體早就恢復，不過避朝堂鋒芒而已。”
“他暗中與兩位妹婿的家族聯絡，一直伺機而動，至於本王，本王為朝臣忌憚，無非是因為本王手中一直握有大軍，但平日裡只駐守北關，他們認為遠水救不了近火。”
“但大周又何止本王一名武將？”成王看向寧國公，將自己與之進行相比：“本王在大周武將中的地位並不亞於寧國公，只要本王大手一揮，追隨者眾！”
大周皇后抬起眼來：“暗算本宮的無非是貴妃之流，她膝下有一子，比太子小上十歲，若能上位，定然是極好的，在此以前，他們必然要除了本宮，省得本宮再為太子遮風擋雨，但這一次，只怕還有我朝陛下默許，令本宮失望至極！”
沒了他，太子就斷一臂，下一個目標定是成王。
大周帝后的年紀不小，膝下孩子都過了弱冠之年，大周皇后甚至做了祖母，小上十歲的太子，可見貴妃至少比大周皇后年輕。
“本宮所出的太子天資卓絕，又受本宮親自教導，心智遠非常人可比，三年靜養，他從未虛度光陰，他暗中聯絡的也絕非僅僅兩位妹婿的家族勢力。”
“本宮膝下二女所嫁皆是大周根基深厚的家族，一家掌糧秣財賦，一家掌轄州縣吏治，兩地遠離都城旋渦，卻是大周最穩固的後方根基。”
“太子借外戚掩護，遊走南北，安撫地方、收攏民心，暗中拉攏被權臣打壓的寒門官員、忠貞老臣，如今朝堂之上，半數清流文臣、地方封疆大吏，早已心向東宮。”
“他對外傷重，似乎連續命也難，但若是他一聲令下，其拉攏的勢力便會鼎力相助。”
“陛下，本宮與太子並非坐以待斃之流，貴妃等人其實並非對手，只是本宮沒有想到……”大周皇后嘆息一聲：“是枕邊人也偏倚了心中的那桿秤。”
能讓整個太醫署都為之所用，貴妃還沒有那個本事，那便只剩下一人——她那真的身體不妥、恐命不久矣的夫君，臨老，臨死，也是昏聵了。
大周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目光卻變得堅定：“我等籌碼不僅如此。”
成王目光灼灼，說道：“本王鎮守北關數年，麾下鐵騎驍勇善戰，常年駐守邊疆，看似遠離京城，數年間早重修直達都城的新道，比原來官道快上數日。”
“如此一來，就算調動北關大軍馳援都城，也不在話下。”
“本王更暗中安排心腹將領入駐京畿衛戍，京城半數禁軍，皆受本王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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