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珠，可能是一件信物，或者鑰匙。”青泉將念珠還給沙陀，“您收好。到了千佛崖，或許用得上。”
沙陀收起念珠，不再說話，蜷縮在篝火旁睡去。
後半夜，守夜的青泉忽然感到懷中的石板殘片和鍾碎片同時傳來一陣急促的波動。
他睜開眼，解析瞳望向黑暗深處。
遠方的沙海上，隱約浮現出一片朦朧的金光。金光中，似有無數佛陀虛影盤坐，梵唱聲聲，莊嚴肅穆。但在這莊嚴之下，又夾雜著無數痛苦的呢喃和哭泣，如同地獄與淨土重疊。
幻象持續了約半炷香，緩緩消散。
青泉叫醒眾人。沙陀看到金光消散的方向，臉色凝重：“那是千佛崖的方向。異象越來越頻繁了。”
第二天，路程更加艱難。他們遭遇了兩次小規模沙暴，不得不躲進巖縫。沙傀出現的頻率也增加了，有時甚至成群結隊。
傍晚時分，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色——
那是一片廣袤的、由風蝕形成的紅色砂岩群。巖柱高聳，形態嶙峋，如同無數巨人的殘骸。而在巖群深處，隱約可見一片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密佈著大大小小的洞窟，有些洞口還能看到殘破的佛像輪廓。
千佛崖。
古佛宗在西漠最後的遺蹟。
沙陀停下腳步，指向巖群入口處：“我只能送到這裡了。再往裡，是‘佛域’，我這種凡夫俗子進去，會迷失心神。你們沿著這條巖縫走，大概十里，就能看到千佛崖的主崖。”
他頓了頓，看著青泉：“記住，佛宗的東西，講究‘緣法’和‘覺悟’。強求不得。還有……小心那些‘石僧’。”
“石僧？”
“嗯。據說千佛崖深處，還有當年佛宗高僧坐化後，肉身與岩石同化形成的‘石僧’。他們保留了部分生前意志，守護著遺蹟核心。遇到他們……最好別硬闖。”
交代完畢，沙陀轉身，沿著來路緩緩離去，很快消失在沙丘之後。
青泉五人整理裝備，踏入風蝕巖群。
巖群內部如同迷宮，通道曲折，光線昏暗。巖壁上隨處可見模糊的佛龕和剝落的壁畫，內容多是佛陀講經、菩薩渡厄，但風格悲愴沉重，與常見佛畫的祥和迥異。
走了約三里，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巖廳。
巖廳中央，有一座早已乾涸的圓形水池。池邊，盤膝坐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尊石像。
石像身穿破爛的僧袍，面容蒼老安詳，雙手結禪定印，栩栩如生。但它的“皮膚”是完全的石質，與地面巖體相連。
石僧。
似乎感應到有人闖入，石僧閉合的石質眼皮，緩緩抬起。
空洞的眼窩裡，亮起兩點微弱的金色火光。
一個蒼老、枯寂、彷彿從石頭內部發出的聲音，在巖廳中迴盪：
”。步止“
”。’墓之法末‘乃，地此“
”。退速，人之塵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