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城遺址,坐落在三不管的戈壁深處,如其名,整個廢棄城池的廢墟都被一層細膩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沙礫所覆蓋。殘垣斷壁在黑色的沙海中半掩半露,如同巨獸腐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猙獰扭曲的陰影。夜風穿過廢墟空洞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哨響,更添幾分陰森。
傳聞千年前,此地曾是一座繁榮的修真城池,因發掘出一處古遺蹟而興盛,也因那遺蹟中爆發的“黑沙之災”而一夜覆滅。黑色的沙暴吞噬了城池,也吞噬了其中絕大部分生靈和靈氣,只留下這片死寂的廢墟和關於“吞噬一切的黑沙”的恐怖傳說。自此之後,這裡便成了冒險者、逃亡者、黑市商人以及各種見不得光之人的臨時聚集地,混亂而危險。
青泉六人抵達黑沙城外圍時,已是約定之日的傍晚。他們沒有直接進入廢墟,而是在距離遺址數里外的一處風化巖群中隱藏起來,進行最後的觀察和準備。
鐵罡的探測器全天候監控著廢墟方向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結果顯示,廢墟內確實有複數生命反應,能量波動混雜,強弱不一,顯然有不少人盤踞其中。但並沒有探測到大規模、有組織的埋伏跡象,也沒有發現特別強大的個體能量源。
“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混亂的黑市據點。”鐵罡彙報。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寒璣淡淡道,“真正的殺手,往往藏在陰影裡,而不是明處。”
蘇曉已經佈設好了臨時的隱匿陣法和幾個預警節點。林晚的藤蔓信使也悄悄潛入地下,向著廢墟方向延伸,收集更細微的振動和氣息資訊。
青泉則抓緊最後的時間,在墨焱的配合下,初步嘗試了那個推演出的“星紋共鳴鎮壓法陣”。
法陣以青泉自身為陣眼,墨焱提供赤紅鐘紋的星辰戰意為輔,蘇曉用陣法放大和調和共鳴頻率。當三道星紋(青泉)與赤紅鐘紋(墨焱)在特定頻率下產生共振時,一股溫暖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在青泉體內生成,如同無形的熔爐,將那縷蝕滅本源包裹。雖然遠不足以煉化,但確實大大增強了秩序封印的穩定性,消耗速度降低了近一半!
“有效!”青泉心中一喜。這為他爭取到了更多時間。
“不過,墨焱師兄的消耗也不小。”蘇曉看著墨焱略顯疲憊的臉色,“這種共鳴鎮壓不能持久,每日最多維持兩個時辰。”
“夠了。”青泉道,“每天兩個時辰,足以將封印維持時間延長到一個月以上。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尋找根本解決之法。”
處理完體內隱患,天色已徹底黑透。子夜將近。
按照約定,“老地方”指的是黑沙城遺址中央,那座唯一還算完整的高塔——曾經的城主府瞭望塔,如今只剩下一截十餘丈高的塔基和底層部分殘骸。
“我和寒璣先去探路。”青泉道,“蘇曉、鐵罡、林晚,你們留在此地接應,保持陣法隱蔽和通訊暢通。墨焱,你狀態如何?能否隨行護衛?”
墨焱咧嘴一笑,吞下一枚恢復丹藥:“小意思!剛才那點消耗,早就補回來了!”
“好。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接頭獲取情報,非必要不衝突。一旦情況有變,以訊號為準,立刻撤離。”青泉最後叮囑。
三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三道輕煙,悄然掠向黑沙城廢墟。
廢墟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和混亂。黑色的沙礫幾乎淹沒了一切,只有較高的斷牆和偶爾裸露的、刻著模糊符文的石板,訴說著昔日的輝煌。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腐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一些陰影角落裡,隱約有警惕或貪婪的目光掃過,但感受到青泉三人刻意散發出的、並不算弱的氣息(偽裝成築基後期),大多又縮了回去。在這種地方,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也是避免麻煩的最好方式。
他們避開幾處明顯有燈火和人聲的區域(可能是黑市交易點或臨時營地),按照記憶中的地圖,快速向中央高塔靠近。
高塔殘骸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相對開闊的黑沙廣場上。塔身由一種暗青色的巨石砌成,表面佈滿了風蝕和戰鬥留下的痕跡。底層的入口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個黑黢黢的、彷彿巨獸之口的破洞。
青泉三人停在廣場邊緣一處斷牆後,仔細觀察。塔內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明顯的氣息。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風聲。
“時間到了。”青泉看了一眼手中一枚特製的、用於計時的星軌沙漏,子時正點。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出斷牆陰影,走向高塔破口。墨焱和寒璣一左一右,落後半步,警惕著四周。
踏入塔內,黑暗瞬間吞噬了外界微弱的星光和月光。三人立刻運功於目,勉強能看清輪廓。塔內空間比想象中大,堆滿了坍塌的碎石和厚厚的黑沙。空氣中有一股陳年的黴味和塵土氣息。
就在他們站定,準備發出約定的暗號時,塔內深處,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突兀響起:
“月落星沉七點位。”
正是接頭暗語的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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