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廳內，空氣彷彿凝滯。王清漪帶來的密訊，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每個人的心底。
“天戈古戰場……殘鍾虛影……”青泉低聲重複，眉心的暗金印記微微發熱，與遙遠西北方向的呼喚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他甚至能“聽”到一種跨越時空的、混雜著悲愴、鎮壓與急切的模糊鍾韻，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
“那地方俺聽說過！”墨焱一拍大腿，聲音洪亮，“西北那片兒，號稱‘修士墳場’，上古時候打碎過天地，法則到現在都還亂糟糟的，時不時就冒出點怪事。但鐘響得這麼邪乎，還能弄出這麼大動靜的海市蜃樓……乖乖，怕是底下真有不得了的東西要出來了！”
鐵罡已經調出了隨身攜帶的簡易星圖光幕，手指快速划動，定位到西北大陸瀚海城區域，同時調出關於“天戈古戰場”的已知資料。“天戈古戰場，位於西北大陸‘赤荒原’邊緣，與‘瀚海城’相距約三千里。據古籍殘篇記載，疑似為上古‘金戈紀元’末期主戰場之一。該紀元以精研金系法則與戰爭殺伐之道聞名，最終疑似因殺戮過甚、戾氣反噬，導致紀元崩壞。戰場遺址至今殘留著狂暴的金煞之氣、破碎的戰爭法則碎片以及大量無法消散的戰場煞魂，環境極端惡劣，尋常元嬰修士深入核心亦有隕落風險。”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值得注意的是，近千年來，天戈古戰場區域曾多次報告異常能量波動和幻象出現，但規模與持續時間從未如這次密訊描述般巨大。而且，‘鐘鳴’與‘殘鍾鎮壓陰影’的意象，與我們在歸墟核心的見聞重合度高達87.3%，基本可以判定為同源力量或關聯事件。”
“滄瀾子前輩的任務……”蘇曉看向青泉，眼中帶著憂慮，“他若真在那裡，如今異變發生，他是否安全？又是否……與這異變有關？”
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異象發生的時間，與滄瀾子前往探查的時間如此接近，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無論滄瀾子前輩是敵是友，是否與此事有關，天戈古戰場我們都必須去。”青泉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掃過同伴，“下一枚碎片的呼喚就在那裡，而且動靜如此之大，恐怕已經吸引了多方目光。我們必須趕在其他人（尤其是慕容家，或者其他覬覦鍾碎片的勢力）之前抵達，弄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找到碎片，同時……找到滄瀾子前輩，問個明白。”
“青泉道友所言極是。”瀾濤長老捋須沉吟，“天戈古戰場兇險異常，且遠在西北，環境陌生，勢力錯綜複雜。我等需做好萬全準備。”
空谷長老補充：“碧波洞府閉關雖好，但眼下情況緊急，恐無法讓我們長時間靜修。好在諸位根基已穩，傷勢也好了七七八八，路上亦可繼續調養感悟。”
“去！必須去！”墨焱鬥志昂揚，“正好試試俺這新斧頭！西北那幫傢伙，聽說一個個人高馬大，皮糙肉厚，正好給俺練手！”
寒璣冷冷瞥了他一眼：“別忘了，那裡是古戰場，煞魂無數，你的氣血越是旺盛，可能引來的麻煩越多。”
“嘿，來多少砍多少！”墨焱渾不在意。
鐵罡則已經開始快速計算：“從鏡湖出發，穿越東域內陸，經‘萬山屏障’，進入西北大陸邊緣，再前往瀚海城……即便使用最快的飛舟，並藉助幾個已知的遠距離傳送陣，不計損耗全速趕路，至少也需要十五到二十日。這還是在一切順利，沒有遇到阻攔或意外的情況下。”
“二十日……時間很緊。”青泉皺眉。天戈古戰場的異象已經持續數日，訊息必定在快速傳播，每耽擱一刻，變數就多一分。
王清漪此時開口：“青泉道友，諸位，鏡湖願傾力相助。我們有最快的小型高速偵查飛梭‘逐星梭’，速度可比擬元嬰後期修士全力遁光，且內建最新隱匿陣法。雖然乘坐人數有限（最多六人），但足以將核心小隊快速送達西北邊緣。同時，我會安排另一隊人手，攜帶補給和後續支援，乘坐大型飛舟隨後出發，在瀚海城建立臨時據點，接應諸位。”
她頓了頓，看向青泉：“另外，關於滄瀾子前輩和西北的情報，我會動用鏡湖在西北的所有關係網，全力收集，並即時傳送給你們。王氏家族在西北也有些許生意往來和人情關係，或許能提供一些便利。”
“如此，便多謝清漪姑娘了！”青泉鄭重抱拳。這份支援，雪中送炭。
“事不宜遲。”青泉當機立斷，“我們即刻結束閉關，準備出發。乘坐‘逐星梭’先行小隊，就我、曉兒、墨焱、寒璣、鐵罡五人。瀾濤長老、空谷長老，煩請二位隨鏡湖後續隊伍一同出發，一來坐鎮支援，二來也可繼續參悟陣典，恢復修為。”
兩位長老知曉自己狀態尚未完全恢復，且“逐星梭”容量有限，對此安排並無異議，點頭應下。
“一個時辰後，‘逐星梭’在鏡湖東岸碼頭準備就緒。”王清漪雷厲風行，立刻起身安排。
眾人散去，各自返回臨時居所，做最後的準備。
青泉和蘇曉並肩走回臨湖的住處。晨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寧靜美好，與即將奔赴的西北險地形成鮮明對比。
“又要奔波了。”蘇曉輕輕挽住青泉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上，“這次，感覺比去歸墟時，心裡更沒底。”
青泉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是因為滄瀾子前輩？”
“嗯。”蘇曉低聲道，“歸墟的敵人很明確，是‘協議’，是慕容家。但滄瀾子前輩……我一直覺得他不是壞人。可如果他真的站在了對面……”她沒有說下去。
“真相未明前，不必過早定論。”青泉安慰道，“或許他有苦衷，或許我們看到的只是表象。去了，找到他，一切自有分曉。”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不管前面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蘇曉抬起頭，看著青泉堅定的側臉，心中的不安漸漸被暖意取代。她踮起腳尖，在青泉臉頰上輕輕一吻，如蜻蜓點水，隨即面色微紅地低下頭：“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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