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峽谷,名副其實。
兩側是高達百丈、近乎垂直的漆黑巖壁,巖壁表面光滑如鏡,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切削而成,幾乎寸草不生,只有少數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峽谷底部寬闊,但堆滿了從巖壁上崩落下來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塊,行走其上,深一腳淺一腳,極其耗費體力。
最奇特的是這裡的“光”。並非完全黑暗,卻也不是月光或星光。峽谷中瀰漫著一種灰濛濛的、彷彿自身在發光的薄霧,能見度只有二十丈左右。這霧氣似乎能吸收聲音,隊伍行走其中,腳步聲、呼吸聲都被大幅削弱,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從頭頂極高處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的悠長嗚咽。
“小心腳下,這些黑石很滑,有些可能是空心的,踩塌了會陷下去。”巖豹提醒道,他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點。
“這霧……有點不對勁。”寒璣警惕地環顧四周,“我的神識探出去,就像陷入泥潭,延伸不了多遠就被吞噬或扭曲了。”
“是‘暗影瘴’,一種混合了陰氣、地磁紊亂和某種古老礦物輻射的特殊霧氣。”洛桑解釋道,“長期吸入對神魂有害,好在我們有‘清心域’和避瘴藥物。注意,瘴氣中可能孕育著一些喜好陰暗環境的毒蟲或精怪,雖然不強,但很麻煩。”
果然,沒走多遠,前方的霧氣中便傳來“沙沙”的聲響,幾條通體漆黑、扁平如帶、頭尾難分的“影蛇”從石縫中竄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撲隊伍。它們沒有眼睛,口器卻異常鋒利,散發著腥臭和微弱的精神麻痺毒素。
墨焱戰斧一揮,金紅烈焰捲過,將幾條影蛇燒成焦炭。“就這?不夠看啊。”
“別大意,它們通常是成群……”巖豹話音未落,四周的霧氣劇烈翻騰起來,沙沙聲瞬間連成一片,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影蛇被驚動,從四面八方的石縫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
“結陣!”洛桑低喝,法杖頓地,一層更加凝實的淡綠光罩擴大,將眾人護住。影蛇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太多了!殺不完!”墨焱揮斧劈砍,雖然每一斧都能清空一片,但更多的影蛇源源不斷。
“用火!它們畏光畏火!”林晚提醒,同時雙手結印,翠綠的生命之力轉化為溫和但持續的淨化光波,驅散著靠近的瘴氣和蛇毒。
蘇曉迅速佈下一個小型的“離火陣”,陣中升起數道火牆,暫時阻隔了一個方向的蛇群。寒璣的分水刺帶起冰寒水汽,將靠近的影蛇凍結,然後被墨焱一斧震碎。
青泉沒有加入清剿,他的大部分心神依舊在監控識海和解析環境。他注意到,這些影蛇的出現並非完全隨機,它們似乎受到峽谷深處某個“源頭”的驅使或吸引。而且,在“清心域”光罩和眾人攻擊散發的能量波動影響下,周圍的“暗影瘴”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粘稠,對神識的壓制也更強了。
“不對勁……這瘴氣在‘適應’我們的能量頻率,試圖同化或中和我們散發的波動。”青泉沉聲道,“如果徹底失去外部感知,我們會非常被動。必須儘快透過峽谷。”
“前面有岔路嗎?”蘇曉問巖豹。
“有,大約再走三里,峽谷會分成東西兩條岔道。西岔道更近,但據說有‘石鬼’出沒;東岔道繞遠,但相對安全些。”巖豹一邊揮刀斬蛇一邊回答。
“‘石鬼’是什麼?”鐵罡好奇。
“一種由濃厚暗影瘴氣和地脈陰氣,結合某些特殊礦石,在漫長歲月中孕育出的半元素生命,形似石人,力大無窮,能操控岩石和部分陰影,很難殺死。”洛桑快速解釋,“以前部落戰士遇到過,非常麻煩。”
“走東邊!”墨焱毫不猶豫,“俺可不想再跟石頭疙瘩打架了,剛才在石林還沒打夠嗎?”
眾人一致同意。在影蛇的騷擾和越來越粘稠的瘴氣中,隊伍艱難地向東岔道方向移動。清理影蛇消耗了不少靈力,但好在沒有出現更強悍的怪物。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岔路口時,異變再生!
不是來自峽谷本身,也不是來自影蛇或可能存在的石鬼。
而是來自——峽谷上方,那高不可攀的漆黑巖壁之巔!
一道璀璨奪目、彷彿凝聚了星月光華般的銀色流光,毫無徵兆地劃破峽谷上方的灰暗天幕,如同流星墜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準與優雅,斜斜地射入峽谷之中,恰好落在隊伍前方數十丈外,東岔道的入口附近!
轟!
流光落地,並未激起漫天塵土,反而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化作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由純粹銀色靈光構成的複雜法陣!法陣紋路玄奧無比,蘊含著強大的空間穩固、能量淨化和探查波動,瞬間將落點周圍的暗影瘴氣驅散一空,連那些洶湧的影蛇都被這股煌煌正大、威嚴凜然的氣息震懾,嘶鳴著退入霧氣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