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攥緊的雙拳始終沒有鬆開,單薄的肩膀繃得筆直,但細微克制的顫抖,卻從未停過。
眾人抬棺返程,一路無人言語。
沒有嗩吶,沒有鞭炮,孤棺冷冷清清,是整個新年裡最淒涼的一幕。
鄉下習俗,停靈三日方可下葬。
但劉老婆子這屬於橫死,且在外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因此不得久留,入土方能安魂。
大隊長帶著村民,幫忙在劉家自留地裡,挖掘出一方土墳。
落棺、填土、封土。
一抔抔黃土緩緩落下,徹底蓋住了薄薄的棺木,也徹底蓋住了劉平安唯一的依靠。
全程他都沒有哭。
只是小身子抖的厲害。
等墳頭徹底封好,孤零零立在劉老婆子親手照料的小菜中間,劉平安才緩緩走上前,猛地跪在冰冷的新土之上。
他死死咬著唇,硬是不讓一滴眼淚落下來。
這些天,他哭的已經夠多了。
將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攤在身前,劉平安對著小小的土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頭。
沒有哭聲,沒有嗚咽,卻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更戳人心,更讓人鼻酸落淚。
所有人都明白。
這孩子,不是不疼,不是不悲。
是他從此,再無親人可依,再無退路可退,連哭,都沒人再哄他了。
葬禮草草落幕,荒坡上的新墳靜靜佇立,寒風掠過,只剩滿目蕭瑟。
大隊長心頭難受的緊。
隊裡不是沒有孤兒,但像劉平安這種情況的,實在罕見。
親孃是潛逃在外的殺人犯,親奶又被歹人殘殺。
七歲的他守著劉家老宅,要如何撐到成年呢?
靠他自己掙工分?
那是活不下去的。
大隊長不敢耽擱,葬禮一結束,就召集全村村民,齊聚村口曬穀場開會。
冬日的曬穀場空曠冷清,寒風呼呼刮過,吹得人人裹緊了棉衣。
先前還紛紛唏噓、心疼劉平安命苦的村民,此刻臉上的同情淡了大半,眼底多了幾分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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