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刻的時候還年輕。”方臘說。
武松把木牌放回方臘手裡。他的手指在“替我看太平世道”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寫這行字的人,現在看到了嗎?”武松問。
方臘把木牌收進懷裡。
“看到了。每天都能看到。你出門看看就知道了。”方臘說。
武松沒出門。
他走到火盆前。蹲下。從懷裡摸出那張舊紙條。展開又看了一眼。
然後把紙條投進火盆。火舌一舔。紙條捲起來。黑灰飛起來。
落在火盆邊上。他看了很久。
火盆裡的紙灰慢慢塌下去。紅炭裡翻出幾點火星。他抓起火鉗。把紙灰撥散了。
“你不用再說了。我信了。”武松說。
方臘站在他身後,歪著頭看著他。
“你早就信了。今天只是找個證據。”方臘說。
武松站起身。他看方臘。
“對。我不信你,就不會在這城待這麼久。可我要親眼看見。”武松說。
方臘從懷裡摸出那塊木牌。在手裡慢慢轉了一下。
“現在看見了。”方臘說。
武松沒接話。他推開公棚門。
門外,天已經大亮。
街巷裡熱鬧起來。孩子追著跑。賣餅的支了攤。婦人在井邊打水。井繩“吱嘎”響。鐵匠鋪裡有了錘聲。一聲接一聲。
武朝訓練場走。武松脖子梗起來,邊走邊說。
“那塊牌,收好。以後我要是再犯渾。你就把它拍在我面前。”
方臘靠在門框上。嘴角向上挑了一下。
“你犯不了渾了。”方臘說。
武松沒回。他大步走了。左袖在風裡擺。街邊一個孩子喊了聲“武將軍”。武松“嗯”了一聲。沒停。
方臘站在公棚門口。看著武松的背影。他從懷裡取出木牌。放在掌心裡。正面朝上。青蓮被日頭照著。蓮瓣的刻痕裡還積著一點灰。
他用拇指把灰擦掉。收好木牌。轉身進了公棚。
門沒關。風從外頭進來。掀了一下案上的紙。又落下去。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