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舟的身影像釘子一樣杵在地下室出口前。
他摘下了那副銀邊眼鏡，露出的眼睛不再是書卷氣，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平靜。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陰影割裂了他的五官。
“你救不了她。”
許沉舟的聲音很輕，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林念已經是歸零儀式的一部分。她的血脈裡流淌著將臣的印記，也流淌著盤古族的觀測者基因。當她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儀式就已經開始了。”
林凡吼了一聲，喉嚨裡像是含著碎玻璃：“你胡說。”
許沉舟輕輕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太溫和了，溫和得讓人發冷。
“我從不說謊。我只是把真相說出來。”
就在這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不是來自許沉舟，而是來自腳底。來自那些滲入混凝土縫隙的、帶著鐵鏽味的黑色液體。
命河深處的水面突然泛起漣漪。
一個聲音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清晰地響起。那聲音很年輕，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像是風穿過枯死的樹洞。
“許沉舟，你忘了嗎。”
是林悅。
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沒有方向感，卻震得人心口發悶。
“林唸的選擇權在她自己手裡。”
許沉舟的臉色變了。那是他臉上第一次出現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儘管只是一瞬，但足以讓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地下室的積水開始沸騰。
黑色的水面裂開，林悅的身影從中顯形。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穿著二十年前的舊式白色長裙，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一道殘留的投影，邊緣在黑色的水霧中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很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
“弟弟，你聽見了嗎？”林悅看向林凡，她的聲音不再飄忽，反而清晰得刺耳，“歸零儀式需要兩個祭品。但你算錯了一個。”
林凡緊緊盯著那具虛幻的身影，左手那隻銀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哪裡錯了？”
林悅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許沉舟胸口的懷錶，又指向林凡的左手。
“祭品不是被動接受的。祭品是主動選擇的。”
每一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林凡的腦子裡。
“當有人願意為所有人承擔代價時，儀式才會啟動。這意味著，如果你選擇犧牲，儀式就會完成。”
許沉舟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盯著林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林小姐，你在教唆他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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