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之腳步頓了半拍，隨即恢復如常。
“燒了多少？”
陸彥之彎著腰喘了兩口氣，豎起三根手指。“至少三捆，炭盆裡全是竹籤的焦味。我路過的時候他正往裡扔最後一把，看見我，首接把窗戶關了。”
沈予之沒有回頭去看考功司的方向，抱著念念往前院值房走。
“你回翰林院，今天不要再出現在吏部。”
陸彥之攥了攥袖口，咬牙跟了兩步。“予之，他們銷燬籤筒記錄，明擺著——”
“明擺著的事，不急。”沈予之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彎。“急的是他們，不是我。你走後門出去，別經過考功司那條廊。”
陸彥之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了。
念念窩在沈予之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安安靜靜地啃手指，渾然不知身後的暗流。
值房裡，溫主事正對著那個灰袍雜役拍桌子。
兩個衙役把人按在條凳上，雜役縮著脖子，滿頭是汗，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我真是打雜的，老劉讓我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溫主事額上青筋突突首跳。“老劉叫什麼？住哪兒？哪天跟你換的班？”
雜役的眼珠子亂轉。“老劉就是……就是老劉，我們都這麼叫，住哪兒我沒問過——”
沈予之走進值房，沒出聲，在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念念換了個姿勢抱好。
溫主事看見他，正要開口，被他一個微微搖頭的動作止住了。
雜役背對著門，沒注意到沈予之進來，還在跟溫主事扯皮。
“主事大人，我就是個端水的，真沒幹什麼——”
“那你蹲在人家孩子搖籃邊不走，伸手碰人家東西，也是端水的活兒？”溫主事的聲音拔高了半截。
雜役縮了縮腦袋，不吭聲了。
沈予之這時候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值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你不用說老劉。我問你三件事，答完就走。”
雜役猛地扭頭，看見沈予之抱著孩子坐在門邊，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往條凳另一頭挪了半寸。
沈予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溫和得像在跟鄰家大哥聊家常。
“第一件。讓你來的人，給了你多少銀子？”
雜役嘴唇抖了抖，低下頭去。
沈予之等了三息，語氣沒有變化。“溫主事，吏部後院闖進來路不明之人，按律該移送順天府還是刑部？”
溫主事配合得很到位，清了清嗓子。“持廢牌入衙，按例移送順天府。但若涉及偽造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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